夜更深了。
空氣裡只剩彼此的呼吸,靜得能聽見心跳的節奏。
他們隔著一段近得不能再近的距離,終於開口。
「懷吉,」徽柔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今天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那夢裡有你……有我們往日的時光。可是最後……你還是離開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淚光在蠟黃的燈下閃動。
懷吉靜靜地望著她,沒有打斷。
他的眼神裡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痛苦的專注?
像在傾聽一場脆弱的頻率。
他像是被什麼狠狠牽動,最終,還是盡力讓聲音維持平穩:
「……我消失了?」
他抬手,扶住她的肩,微微低下頭,像要讓她不必抬眼就能看見他。
「徽柔,聽我說。」
語氣很輕,卻有著極深的揪痛。
「你夢見的那個……離開你的......是不是……前世的我?」
「......是。我和他已經被分開很久了,」徽柔吸了吸氣,努力讓聲音平穩,「我……我真的、真的很想他。對不起……懷吉。」
她說「對不起」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要垮下去。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種靜,不是冷漠,而是心被刺得太深,連呼吸都要小心。
然後,他終於開口:
「……你不用跟我道歉。」
聲音低得像是在夜裡怕驚動什麼:
「你想念他,是因為那段我遺忘的歲月,是他陪你走過的。」
他抬起手,本想替她拭淚,卻在指尖即將觸到那滴淚前停住?
像是怕自己不配承接這份思念。
徽柔搖頭,淚水滑過臉頰。
她側過頭去,不讓他看見那滴淚,卻在那一瞬間,淚珠落在他的指尖上。
「懷吉,剛剛我....我推開....是因為....我和他從未如此。
方才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就像一種背叛.....雖然我知道你就是他。我....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我覺得很混亂....」
他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是受傷,而是一種深到骨子裡的心疼?
彷彿終於明白,剛剛那一刻她推開他時,胸口那股刺痛究竟從哪裡來。
他輕輕捧住徽柔的臉,卻沒有逼她抬頭,只讓她靠著他的掌心呼吸。
然後,他用幾乎是最溫柔的語氣說:
「徽柔……你沒有背叛誰。」他說得很慢、很小心,像怕她的心再裂開:「那不是拒絕,那是你在守住你和他的過去。」
他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像兩個世界在重疊:
「我懂你為什麼推開我了。你不是不要我。你只是在保護那個……將你捧在手掌心上十幾年的他。」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濕潤。
「懷吉,謝謝你。你總是會理解我,總是在我身後等我回頭。」
懷吉終於吐出那句他壓了整晚、甚至壓了好幾年的真心:
「徽柔……不管你想念的是哪個我,我都在這裡。」
他輕輕將她抱緊,像在替她擋下一切混亂:
「你亂沒關係。我會陪著你……一起弄清楚。」
最後那一句,是他用整個靈魂說出的?
「就算你分不清愛的是哪個我……我都不會放開你。」
徽柔低下頭,聲音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