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懷吉站在她身後，監看總線數據。

「降到 95 K 後進微調段，別讓 PID 超修正。」他語氣平靜。

「收到。」泉成回應，繼續操作。

泉成與思偉離開去倉儲區搬樣品，主控室裡又只剩兩人。

巧巧正檢查資料板，沒留意身後的距離，轉身的瞬間，懷吉正抬手要調整冷卻旋鈕，兩人動作在空中交錯。

她的肩撞上他的手臂，資料板滑落，在地面上滾了兩圈，發出輕輕的金屬聲。

巧巧重心微偏，被那股反作用力推得半步向前。

懷吉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卻在她腰側停住。

沒有碰觸到，但氣息已經亂了。

那距離太近，她抬頭的瞬間，兩人的臉在螢幕反光裡重疊?

近得幾乎能聽見呼吸擦過的聲音。

懷吉呼吸一滯。

他臉上沒有表情，卻整張臉都在用力維持表情。

他低聲說：「……小心。」語氣穩得幾乎無情。

巧巧垂眼，急忙俯身撿起資料板，「對不起，我沒注意……」

「嗯。」懷吉低聲應著，指尖在空氣裡僵了兩秒，才緩緩收回。

冷白燈打在他臉上，影子被切成兩半?

理性的一半，與他不願承認的那一半。

液氮的氣聲延續，嗡鳴、氣流、鍵盤的回音?

像什麼在壓抑下繼續振動。

他深吸一口氣，逼自己轉身。

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在主控室裡拉出一道極長的線?

那聲音，是他與她之間的界線。

巧巧沒有回頭，

只聽見門闔上的聲音，輕得像呼吸的尾音。

懷吉走出主控室，靠在分析區外的玻璃牆邊。

外頭的白光比室內更亮，反射出他模糊的倒影。

?為什麼我還會被她擾亂思緒？

低溫艙的嗡鳴仍在他腦裡迴盪，

像一條永不靜止的波。

透過玻璃，巧巧隱約看見那個靠在牆邊的熟悉身影。

他低著頭，像在平靜，又像在逃避。

巧巧的唇角輕輕勾起。

那瞬間，一種近乎喜悅的情緒在胸口一閃而過。

她對懷吉的反應感到滿意，這代表師兄果真對她有感覺，只是一直在努力克制而已。

她眨了眨眼，唇邊那抹笑漸漸變得詭秘。

她指尖在資料板上滑動，螢幕右上角的群組通知亮起一則新訊息。

【量測排程?更新】週五下午：β組冷卻段測試／Q-Con 主控台：梁老師確認。

她一眼就知道，這時間是黃波排的。

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那一刻，她像是在讀排程，但眼底的光卻像在計算別的時間。

她的手指滑過螢幕。那天，徽柔應該會在圖書館。

她微微一笑，敲下幾個字：

【我週五可以先幫忙看前段穩定，等師兄來接主控。】

訊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她的心跳卻微微加快。

不知為何，那看似再平常不過的操作，竟讓她有種正在調整某個「變數」的錯覺。

螢幕光映在她臉上，那笑意極淡，幾乎察覺不到，卻像一條暗流，靜靜地改變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