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午後很快的到來，低溫實驗區的氣流依舊恆定。

β組測試進入第三階段。冷卻段剛入穩定區，液氮霧氣沿著金屬管線緩緩蔓延。

恆溫艙的數據曲線平滑而規律，一如她的呼吸。

巧巧戴著耳掛式監控器，眼神專注。

她屏著氣，像在傾聽某種只有儀器能分辨的頻率。

指尖隨著冷光閃動，右手操作鍵盤，左手在筆記板上記錄最新的偏移值。

螢幕右上角閃著時間?14:12。

懷吉此時仍在另一棟大樓的會議室裡，主持與理論模擬組的聯合實驗中期檢討。

他的訊息簡短:

【會議延遲，你先穩住前段。】

巧巧看著那行字，微微一笑。

她沒有回覆，關掉監測模式。取下耳掛後，只在紙條上寫下幾個字:

「前段已穩，曲線延遲值 -0.02。我先出去一下，等你接手。」

筆跡乾淨、俐落。

她把紙條壓在主控端的操作本上，指尖在紙緣輕輕一按。那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卻像是在他視線會落下的地方，留下自己存在的印記。

液氮管道低鳴，聲音像是實驗室永不間斷的呼吸。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張椅子，那是師兄常坐的位置，椅背上掛著他的外套。

她的目光停了兩秒，嘴角浮出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笑。

巧巧脫下實驗服，掛回門邊。

她轉身走出主控室。

門闔上的聲音很輕，像是誰故意壓低了離開的痕跡。

低溫艙的嗡鳴在背後延續，聲音乾淨得近乎冷酷。

陽光沿著實驗大樓外的玻璃甬道流洩而下。

巧巧步伐穩定，手機螢幕亮著訊息。

那是她早上發給徽柔的邀約：

【下午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去上次那裡喝咖啡？】

對方的回覆靜靜躺在畫面上：

【好啊，下午見。】

當巧巧來到咖啡館時，還沒走進，就看見徽柔正坐在窗邊。

桌上放著筆記與書本，兩杯拿鐵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奶色，旁邊還有兩個草莓塔。

她笑著走過去：「抱歉，我今天來晚了。」

徽柔抬頭，眉眼帶笑：「沒關係。這裡很安靜，在這裡看看書很愜意。」

兩人寒暄幾句，氣氛自然而親近。

巧巧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推到徽柔面前。

「上次你不是說我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嗎？剛好上週回上海參加婚禮，看到這瓶香水，就想到你了。」

徽柔微愣，接過盒子，在手腕內側輕噴一下。

柔和的白麝香夾著一縷微苦的橙花香?乾淨、溫暖，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此味甚是馨香。」她笑著說，「謝謝你，巧巧。」

巧巧也笑著回應：「我有很多香水，不過它是我最喜歡的之一。你喜歡就好。」

她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聲音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