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瓶香水的事,你可別跟師兄說。我怕他會覺得我在賄賂師母。」
語尾微揚,眼神閃過一絲笑意,像玩笑,也像試探。
她補了一句:「畢竟他現在不只是我們師兄,還是......我的老師嘛。」
徽柔愣了愣,嘴角仍保持著禮貌的笑:「好,不告訴他。」
兩人相視微笑。陽光從落地窗斜灑而下,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不僅是咖啡的香,還有那瓶即將成為「訊號」的味道。
「我上週不是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嗎?」巧巧語氣輕柔,像是隨口一提,卻藏著一絲微妙的意味。「其實......我有點擔心她。」
徽柔微笑著問:「她結婚,你為何要擔心?莫不是......她並非自願?」
巧巧笑容略減,眼神帶著一點憂色。
「這倒不是。相反,她非常愛她老公。」她攪著咖啡,目光在杯緣停了停。「只是……」
徽柔好奇地追問:「只是?只是什麼呢?」
巧巧語調放緩:「我和他們是大學同學。那時他們可是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呢。」
徽柔一怔:「什麼?金童玉女?」
巧巧對她的反應微微一愣,笑道:「對啊,他們當時可形影不離呢。」
她這才意會過來,原來巧巧說的,並非侍奉神祇的仙童,而是一對被世人稱羨的愛侶。
意會之後,她立即壓下那驚訝的神情,語氣平靜地問:「既如此,又何須擔心呢?」
巧巧輕輕嘆息:
「大學畢業以後,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地方。像我繼續考研,他們倆則進了不同公司,產業也不一樣。一開始還好,但時間久了之後,我朋友說,她老公現在都不怎麼跟她聊天了。」
徽柔有些不解:「怎的如此?」
巧巧壓低聲音,卻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
「我當時也是問她為什麼會這樣。她就說,她老公一開始還常和她分享工作上的事,但久了就覺得,她什麼都聽不懂,也不明白他的壓力。於是,乾脆就什麼都不想說了。」
徽柔沉思片刻,語氣溫柔:「這樣啊……」
巧巧接著說:
「我問她為什麼不分開,她卻只說:他還是愛我的。可我覺得吧,那或許只是出於責任。婚姻久了,愛會變成一種慣性,一種……需要維持的東西。」
徽柔靜靜聽著,忽而微笑:「那男子既肯娶她,心裡想必仍有情吧。」
「或許吧。」巧巧聳聳肩,語氣淡淡的。「只是我覺得,這樣的愛太沉重了。有時候,責任像放在心上的砝碼,會壓住愛原本的形狀。」
徽柔聽著,心中一顫,忽然想起自己那段不幸的婚姻。
她不自覺地垂下視線,輕聲說:
「世間多有這樣的女子……為了旁人而妥協自己。即便百般抗爭,到頭來仍礙於種種,只為讓周圍的人滿意。」
巧巧聽得微微怔住。那語氣,那神情,都不像一個未婚少女能說出的話。
「你這話說得,好像自己也經歷過似的……哈哈,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她又笑著補了一句:「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些啦,師兄可是非常愛你的。」
徽柔輕輕一笑:「我只是感嘆,這世上的女子,能有好結局的似乎不多。」
巧巧刻意展露陽光的笑容:「但不管結局如何,過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徽柔笑著點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卻各懷心思。
窗外的陽光正緩緩移動,斜斜映在她們之間的桌面上。
香氣與光影在空氣中疊合、散開,像兩道波的交錯。
一縷橙花香自徽柔腕間逸出,微微擾動了空氣的紋理。
而巧巧的唇角,在那光的邊緣,極輕地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