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意籠罩著校園。懷吉剛放下包包，整理好厚外套，便快步朝導師辦公室走去。他握緊手中的資料，深吸一口氣，準備好要說的話，然後敲了敲門。

「進來吧。」導師的聲音從辦公室傳來，平穩而溫和，帶著熟悉的安定感。

懷吉微微鞠躬，走進辦公室，坐下後開口：

「導師，我想提前和您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安排。我希望能帶思偉和泉成去組建我的新團隊，但原項目我會繼續負責收尾，確保進度不受影響。」

導師抬眼看了他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卻帶著肯定：「嗯，我放心。你能這樣安排，我很欣慰?一路看到你成長到今天，能有這份分寸感和責任心，真不容易。」

心頭暖意涌上，他抬頭望向導師：「這些年一路帶著我，指點我、包容我的試探和失誤……我一直很感謝您。即便未來我組建了自己的團隊，您的教導都會在我心裡。」

懷吉知道，導師不僅信任他，也關心學生的負荷?這份理解，比任何明文規定都重要。

導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會做得很好，懷吉。記得，無論哪個團隊，最重要的是關心學生，也關心你自己。」

懷吉輕輕點頭：『我會的，謝謝導師。』

導師的目光柔和，嘴角帶笑：「你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又輕輕點頭，「去吧，好好帶你的團隊。」

懷吉唇角微微揚起。他把資料重新夾好，向導師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門被推開時，一陣冷空氣從走廊灌進來，吹得他外套的領口微微翻起。他下意識收緊衣襟，腳步卻沒有停。

背後，導師的聲音又傳來?不高，卻很清楚：

「有事記得回來找我。」

懷吉沒有回頭，只輕輕應了一聲：「好。」

走廊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映出他被拉長的影子。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資料，那是他親手寫下的計畫，他很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多了幾個必須顧及到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去。

?

每個寒冷冬日早晨，實驗室裡此起彼落脫下厚重外套的聲音，混合著維持生命的咖啡香氣。數據分析室裡燈光依舊冷白，電腦螢幕發出微光，映照在整齊排列的報表上。

幾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或翻閱資料，或整理報表，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清脆有節奏。空氣裡彌漫著咖啡和打印紙的味道，混合著清晨特有的微涼氣息。

巧巧坐在一旁，手指輕敲著桌面，心神卻不自覺地飄向泉成和思偉。

泉成靠在桌邊，手指輕敲著鍵盤，低聲揶揄道：「下個月，我們就是師兄的人了……」

巧巧微微抬眼，看向泉成，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口中的「我們」，有包括我嗎？

手指不自覺地輕敲桌面，心跳微微加速。

思偉聽了噴笑，捂著嘴，眼睛帶著調皮光，悄聲說：「得了吧，師兄心裡早就有人了！欸，不過，我們是不是也該先做點準備？」

泉成挑眉，笑得更開心，手裡翻著一份數據報表：「準備什麼？」

思偉聳肩，嘴角掛著笑意：「準備……整理資料、熟悉新團隊流程、先把師兄交代的小事做起啊哈哈。」

巧巧聽著他們的對話，心頭一緊?

沒有我嗎？我是被排除在外了嗎？難道師兄還是不打算用我？

她縮了縮肩，把目光投向桌上的資料，暗暗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就在這時，懷吉從導師辦公室回到實驗室，外套都還沒來得及脫下，電腦桌面就已經被新一輪的郵件與待辦事項佔滿。

巧巧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替他整理著剛剛交代的資料：實驗紀錄、樣品清單、會議用的圖表，一樣也沒有落下。

她的動作俐落而安靜，像往常一樣。

懷吉把幾份文件遞給她：「這組數據你幫我跑一下分析，下午之前給我初版就好。」

「好。」她抬頭接過，沒有多問。

他對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改變。

一樣自然，一樣信任。

這反而讓巧巧更不安了。

如果他已經決定帶走泉成和思偉，那我呢？

那他現在還這樣交代我工作……是因為習慣，還是因為真的還需要我？

她一邊敲著鍵盤，一邊用餘光偷偷觀察懷吉。

他沒有刻意疏遠她，也沒有對她特別冷淡。

就像什麼都還沒變過。

這份「沒變」，卻比改變更讓人煎熬。

過了一會兒，實驗流程出現短暫空檔。

巧巧站起身，拿著剛整理好的報表，走到他桌邊，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師兄。」

「嗯？」

她把資料遞給他，像是在談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最近你交代我的工作，有哪裡需要改進嗎？」

懷吉看了眼資料，點頭道：「沒有，做得不錯，比我預期的還細。很多事交給你，我可以放心。」

這句話來得太輕，卻重重落在巧巧心裡。

她喉嚨微微一緊，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那……師兄的團隊裡，會有我嗎？」

這一次，懷吉是真的沉默了幾秒。

不是因為不想用她，而是因為現實。

「巧巧，團隊不是不需要你。」他語氣變得很認真，「只是我下個月才正式上任，現在能用的經費是學校給的啟動額度，那筆錢有很嚴格的用途限制，所以目前還沒辦法正式聘用助理。」

他看著她，像是怕她誤會。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經費和制度的問題。」

巧巧怔了一下。

胸口那股繃了很久的緊張，終於鬆開了一點。

不是因為我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