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来找麻烦？”

白袍人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小机器人身上。

“其实我不是这里的检修员。”

昨晚辛可已经查过——这种废弃物处理站是全自动运行，没有固定检修员。只有每月一次的巡查员。

“最后那场大战，我女儿、孙子都没了。自己一个人来到冻土区，本来不想活了，可是走到了这里，看着那些小机器人干活，一看就是一天。其中一个机器人轮子被废旧电线缠住了。我就去帮忙，就这样留了下来。”

“我原本就是机械厂的工人，懂点技术。闲着没事也在网上搜着自学，拿它们练手。每个月巡查员来的时候，我就躲起来。反正这个废弃的机身，跟垃圾没两样，没人注意。”

“去年年初换了一个巡查员，查得细，发现了我偷偷接的电缆，就上报了。执法队的人来了，我就求情，把所有信用点都转给了他们。从那以后，他们每个月都来。”

“来讹你。”

“嗨，就当是买个消停，”白袍人笑了笑，“我也没地方可去，跟那些小家伙也混熟了。它们就像我孙子一样。这些废弃机件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我眼里就是直接从地上捡钱。清洗、修理，每周去趟黑市，能吃上克隆鸡呢。”

辛可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该走了。啊，对了，都没问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老太婆就行。活太久了，编号都忘了，什么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了。”

“那，我叫你白婆婆吧。”

“嗳，好好。”白婆婆从平板车上拿了两包锡纸，“克隆鸡，好歹是正经蛋白质，少吃那黑乎乎的营养粉，一点营养都没有，看你瘦的。”

辛可笑：“我不会做，住的地方连厨具都没有。您留着。我过两天还来吃。”

“真的？”白婆婆眼睛亮了一下，“真的还来？”

“来，我答应您了，就肯定来。”

“嗳，嗳，好。那我老太婆可就当真了。”

“嗯。”

辛可回到自己的飞行器上，来到研究所。

她刚走进实验室，潭博士就抬头，鼻子抽了两下，脸色骤变。“你给我出去！”

“啊？怎么了？两两大脑手术完了，我来接她。”

“你什么味儿啊，跟生锈的机器人泡过酸液似的！给我回去洗了澡再来！”潭博士像赶苍蝇一样，拿着文件夹就往外扇，“把我试验室都污染了！快出去！”

辛可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放到桌子上，“帮我化验一下，是什么东西。”

“你先出去！”

辛可退到走廊。

潭博士说：“这是什么？”

“不知道，一种药，我怀疑是永夜之前的毒品。”

潭博士说：“各种毒品现在都有试纸，一测就知道。你去药店买就行了。”

“我哪有空，我去洗澡了。拜拜。下午来接两两啊！”

潭博士喊：“接什么两两，手术完要观察40天，确认脑细胞完全恢复才能……”

辛可已经不见了。

“……执行任务。”潭博士没再喊，嘟囔道，“也不知道一天天的着什么急，地球要毁灭了等你去拯救啊？”

她眼神嫌弃地落到桌子边缘的小瓶上，戴上手套，揪了两张酒精湿巾，捏起小瓶一顿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