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从机身上下来,“电量还剩25%。”
寒川:“AMG公司的人说过电量剩15%~20%的时候,机器就会自动回充。”
“看来就是今天了。走吧,看看地形,在哪儿埋伏比较好。”
寒川知道自己不想参与“战斗”的借口是不成立的,只好跟在老七身后。
两人爬上一座金属废弃物堆成的山,脚下全是废弃的机械关节,布满污渍的轴承、断裂的液压杆,还能反光的伺服电机。
老七说:“其实,你知道对方是人类吧?”
“AMG公司的人说拆掉那个机器卖零件都能卖不少钱。可是为什么要冒险拆整机?咱们脚下这垃圾山简直就是扔在地上的现金,随便捡。这种高精度的机械关节,能凑上一对儿在黑市能到两三千信用点。”
老七说:“合理,也不合理。首先,懂技术的人都在军方或者研究所里,这种人没空也不需要来捡垃圾。第二,这些关节垃圾很难凑成一对,膝关节、踝关节、肘关节、腕关节如果联动方式不一样就要写两套程序配合。实现有难度,且不划算。但是拆现成的就不一样了。”
寒川:“但是单只也能卖几百啊。干嘛冒险拆整机。”
“那么,作案人不是为了拿零件换信用点。”
两人爬到最高处,趴在一堆报废的机械臂中间。这个位置视野最好,探照灯把整个处理站照得像一座露天剧场。东边是城区,对方要来,只能从右边摸进来。
老七从包里掏出枪管、枪身、弹夹,开始组装。零件咬合的声音干净利落。
寒川羡慕地看着说:“终结师资格证,难不难考?”
“对你来说不难,毕竟你服过役。”老七头也不抬,“难的是每年要攒够60积分,不够就重考。资格不升级,能接的任务越来越少,允许执法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最后可能就真的得在这个烂铁堆里捡零件了。”
“终结一个机器人多少分?”
“看难度,1—5分不等。”
寒川说:“等哪天执法队混不下去了,我也去考一个。”
老七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里一闪即逝:“你吃不了这个苦。”
“有多苦?”
“比你新兵训练还苦。比如今天,如果我决定蹲守,至少三天不能离开这个位置。带一壶水,几管能量胶,拉撒范围不超过两米。”
“为什么?”
“因为逾期逃亡的机器人要么自己有经验,要么背后有经验的主人。你在这个区域多走两步,就可能被对方的传感器扫到。暴力一点的,直接开火。不怎么暴力的,你还没看见影子,它已经逃出这个区域,甚至直接逃出你负责的区域,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你这三天,就白熬了。”
寒川在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哎,那我还是在执法队混着吧。这次全靠你了,我的年终奖金又有戏了。”
老七递给寒川一个夜视仪,“帮我盯着右边。”
寒川接过夜视仪,那玩意儿的重量比他想象的沉。他看了看老七的背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还塞了多少东西。“你天天都背着这些?”
“战术背包不离身。”老七已经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都说了你吃不了这个苦。手机掏出来。”
寒川摸出手机,“干嘛?”
“静音,开勿扰,一会儿准备录像取证。”
寒川照做了。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的铁屑堆上,然后趴下来,把夜视仪举到眼前。
探照灯的光被滤成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