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楼套房,沐梓柠正襟危坐,听队长和医生在一旁商讨各种护理事项。
这次出去她可是严格按照要求做的,谁能想到抵抗力太弱这都能出现雪盲症。
眼眶火辣辣得疼,不断涌出的泪水让眼前一片模糊的酸胀,她撇撇嘴,将怀中衣服抱得更紧些。
柔软幼羊绒贴着脸颊缓解了焦躁不安,是卓亦珩身上那种清冽幽深的气息,闻着特别舒服,连雪盲带来的恶心不适也好了很多。
“卓少爷,小沐没什么大碍,您记得提醒他按时上药,多多休息就好。”
“嗯,谢谢Dr.Chen。”
“您别客气。不过看您这两天气色也不太好,晚上睡不着的话我会考虑加大药量,如果再次出现疼痛眩晕的症状可不要瞒我,不然大少爷来了我不好交代。”
“我有数,阿辞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Jason两人带着医生离开,房间安静下来。
卓亦珩拿着冰袋走回沙发旁,就只看到他留下的外套里沐梓柠露出的小半张脸,还有那双正泛着泪光的灵动眼眸。
“躺下。”他声音低沉,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沐梓柠循声抬头,只感觉一双温热手掌轻轻扶住她肩背,揽着她调整了姿势。
头枕在男人膝上,沐梓柠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放松,这么紧张做什么?”肩膀被安抚性地按了按,冰凉触感随即覆上灼痛的眼皮。
沐梓柠攥紧手指,乖乖点头。
黑暗太过放大那些细微的感知,她的侧脸现在完全贴着卓亦珩腿上的家居裤面料,能清晰感觉到枕着的大腿肌肉匀称的线条,甚至能听到他平缓有力的的心跳声。
冰袋缓解了不适,相贴的温度和轻柔抚触更给她全然庇护的安全感。
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依赖卓亦珩的原因。
爸爸妈妈去世的早,从小她是跟着姐姐长大,卓亦珩的确在方方面面为她弥补了很多缺失的关心疼爱,更别说这个人哪哪都好得不得了,完全超过了一个女孩子对于男性长辈的所有想象,让她都有点过度代偿了。
沐梓柠鼻腔一酸,眼里又涌上一点湿意,不知是因为雪盲,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悄悄将脸更往他腿侧埋了埋。
卓亦珩察觉到异样,指尖微凉轻轻擦过眼角,动作小心又细致。
“怎么,疼成这样?”
“不是…”
接话倒是很快,调子也足够清越,就是有股没精打采得劲儿。
卓亦珩眸光沉了沉。
微凉的手摸索着覆在他拿着冰袋的手背,沐梓柠微微睁开眼睛看过来。
“Leader,你晚上睡得不好吗?陈医生说过,你这次生病和之前不一样,可能会经常觉得劳累和剧痛,可这么多天了你从来没说过你哪里不舒服,这根本不对啊...你瞒着陈医生,也瞒着我是不是?”
“就为这个?”卓亦珩声音低沉,细听还有近乎无奈的柔软。
他把冰袋放到一边,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顺着她额前微湿的发丝,动作缓慢而有耐心,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别担心...”
沐梓柠顺势靠过去,她的确贪恋这份亲近,即便她知道,两人的感受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实话连沐梓柠自己也不敢确定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质的,当练习生的时候她才13岁,性子别扭得很,除了小景之外公司里的所有人她都不搭理,被选了出道一开始也只是觉得那位队长是个很好看很照顾她的小哥哥而已。
那种关心疼爱无法让人忽视,虽然她前期装作浑不在意,心里却是开心,又忐忑得不行。
或许是在害怕吧?害怕自己担不起也配不上那样的亲昵,更害怕让那个人失望。
应该是十六岁的时候吧,她对男女之事有了大致了解,只是依旧懵懵懂懂,也是那一年的某一天,她留在队长家中过夜时,看到了刚洗完澡的卓亦珩。
那人赤着上身走出来,皮肤上还有水痕淋漓,未擦干的水珠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沟壑流下,没入腰间那条白色浴巾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肩部三角肌因他擦拭头发的动作而微微贲张,肱二头肌上蜿蜒着几道凸起的青筋,最惹她注意的是卓亦珩前胸、肋骨还有那双紧实臂膀上残留着的数道旧伤疤,在氤氲热气中显得狰狞而深刻。
沐梓柠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配合所有节目要求却绝对拒绝赤裸上半身的原因了。
卓亦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有些冷冽的眼睛看过来,身上散发的干净炽热气息几乎填满整个空间。
她呆呆看着,完全忘记转移视线,直到男人披了浴袍过来捏了捏她的脸,眼神重新变得柔软宠溺。
“吓到了是不是?抱歉啊leader不是故意的…”
沐梓柠摇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觉得周围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紧绷,她甚至需要悄悄并拢双腿才能抑制住那一阵微弱又莫名其妙的战栗。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当天晚上,她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