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柠“腾”地站起来。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也算是领教了。
本来故意插嘴是怕队长提起戚锋再影响心情,毕竟她可没忘记之前问到这段渊源时这人用的是“分道扬镳”“不能原谅”之类的词。
现在倒像是做贼心虚,不愿让member们知道戚锋单独找她说话似的。
刚想解释,命令却先一步下达。
“Jason,送她回去,准备醒酒汤。”
不光是给Jason,也是给她的。
卓亦珩朝她看过来,眼神和表情没见多少异样。
“去休息,你已经喝得够多了,等你醒了再说,好不好?”
…
有什么好不好的?
都这样问了,谁敢说不好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稍微调整语气和姿态就能让商量的意思生生变了味道。
那个戚锋也是…
回到自己的车厢沐梓柠便将自己摔在床上,酒意接连上涌,连着说不出口的怨气,她只觉胸口灼烧得厉害。
可醉着醉着,那股怨气又被莫名的担心和自责取代。
如果瞒下这样一件小事都让卓亦珩如此在意,那她守着这个大秘密又会有什么后果?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吧?小时候姐姐向她解释性别差异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确表示自己不要顶着“男”这个字眼,可姐姐又说这是出生时爸爸妈妈安排好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从上学一直到选择进娱乐公司,她从未因性别造假被卡过。
虽然有过一段时间性别认知障碍,但被纠正过来之后反而觉得还挺酷的就没想着改,早知道会遇到卓亦珩那她用女孩子身份在女团那边出道好像也没什么。
可如果她不是ATTENTION的队员,他还会对她这样好吗?
车厢里黑且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震动。醒酒汤早已凉透,搁在桌边。
晚餐时喝下去的酒此刻在血液里发酵,烧得沐梓柠头脑昏沉,勇气却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卓亦珩房门外,手心沁出薄汗。
“Lea——der——”
手还没碰到把手,里面有人将门拉开,沐梓柠晃了晃,直接一头栽了进去。
“小少爷,您这是?”
被扶稳后她辨别了很久才认出眼前是谁,Hank和Jason并排站着正要离开,还特意了提醒一句“先生在打电话您要不先等会儿?”
车厢浸润在一种蜂蜜般的光晕里,远处车窗边,卓亦珩背对着她,身形修长而稳定,仿佛一尊融入背景的雕塑。
若是平常,沐梓柠会等,但此刻,那股借着酒意蒸腾起来的孤勇正在急速消退。
她怕自己会再次逃走,便也不再多想,晃悠悠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
讲话声戛然而止。
“Leader…”沐梓柠脸颊在轻薄柔软的幼羊绒针织衫上蹭了蹭,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满足喟叹,“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被抱住的身体顿了顿,轻拍腰间的手,趁着松开那一点缝隙转过身去,手臂揽在了她后背。
“怎么醉成这样?Jason——”
“哎呀你别怪他啦!你先听我说话!说完我一定喝那个醒酒汤行不行!”
猫眼石般流光溢彩的眸子蒙着潋滟水光,粉润脸颊上全是飘忽的笑意,连声音都跟着黏连在一起,这种状态的沐梓柠,ATTENTION队长无论在干什么要紧事都得先放下。
电话被直接掐断,卓亦珩朝Jason和Hank挥挥手,两位保镖关门离开,他环顾车厢一周,想来想去,托住怀中人的手臂发力,径直将她抱到了身后的长桌上坐着。
“说吧,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大事这么着急。”
沐梓柠小腿在桌下荡来荡去,即便坐在桌上她仍需要仰视他。
暖光勾勒出面前清晰的眉眼轮廓,那上面带着浅淡笑意,仿佛晚餐时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放下心来,上手扒拉住对方侧腰的衣物,小声说到:
“Leader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不是我!”
卓亦珩罕见一愣,随即失笑:“我怎么不知道小沐还看弗洛伊德的书?最近对心理学感兴趣吗?”
“?”
沐梓柠听不明白什么意思,脑子里一团浆糊也想不了太细,只能深吸一口气,凭着那股蛮横冲动又添了一句:
“Leader!我告诉你哦!我说谎了!我其实——
不、是、男、孩、子!”
“...”
寂静。
只有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单调声响,规律碾过这片死寂。
沐梓柠故作神秘的表情都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