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的鼻子被捏了捏,卓亦珩上半身前倾,双手撑住桌沿,以一种全然接纳的姿态将她环在身体和长桌间,低声道:
“对哦,我们小沐这么好看是男孩子多可惜。”
他的拇指抚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话间却像在逗弄一只醉醺醺的猫。
“合该是个漂亮小姑娘才对,是不是?”
语气足够认真,可眼神完全不是这样。
沐梓柠抓狂:“我没有开玩笑!”
“是吗?”
卓亦珩的下颌几乎要触到她的发丝,盯住她的目光全是审视和戏谑,不知是不是今晚也碰过酒的缘故,甚至带着几分狎昵。
“那请问沐小姐,你闯进我房间之前为什么不换下这一身,或许更有说服力?”
——意思是,女…女装吗?
沐梓柠表情一片茫然与无辜,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话中深意,于是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现下的装束。
浅蓝色牛津纺衬衫外是Brunello·Cucinelli的羊绒背心,搭配修身斜纹休闲裤,一身白色系透着月光的亮,和贴在一起另一身鸽子灰色对比明显。
就是典型贵族学校小少爷打扮。
——好吧或许她上车之前的确该买几件女装什么的…
“那…那我下次穿裙子,你就相信我是…是女孩子了对吗?”沐梓柠有些委屈地嘟囔,酒精让逻辑变得奇怪。
卓亦珩摊手,几乎要笑出声来:“你可以试试。”
眼看末子睡眼迷离一副完全被绕进去的状态,他除了无奈就只觉得好笑。
喝醉了果然什么都敢说啊,这孩子也完全忘记两人现在还在“冷战”什么的吧?
不可否认ATTENTION末子的确长了一张顶漂亮的脸,眉眼唇鼻无一处不精致,此刻长发微乱眼眶泛红,蜷在桌上仰头看人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错觉。
不少粉丝都自称“妈妈粉”“姐姐粉”,甚至还有什么“男友粉”的,并非空穴来风。
但也不至于要这样大声嚷嚷出来,像是在跟谁较劲似得。
所幸卓亦珩还是偏爱能与他亲近些的小沐,管人说什么附和着就好,估计酒醒了之后孩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沐小姐。”他故意用那个称呼,语气里的逗弄意味更浓,“是不是困了?但是先说好,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不能睡在这里。”
沐梓柠的脑袋左晃右晃,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清,好在她回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偏要在这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还去人家黎小姐家里待着不走呢!”
——所以,这一通混闹的症结在这里?
卓亦珩略思索,正想开口解释,桌上的人拣了个空隙从他怀里逃走,径直朝着床头而去。
柜子上的手表被沐梓柠拿在手里,像是什么把柄一般。
“你就这么喜欢黎小姐的礼物?出门都要带着?”
微肉的嘴唇微微嘟起,怎么看都十分不平的样子。
卓亦珩整理着措辞,还未开口沐梓柠就三两下解开自己衬衫纽扣,风风火火朝他冲过来。
精巧的锁骨瞬间暴露在暖光下,细腻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伸手从领口里扯出那根从不离身的细银链,链子末端,柠檬形状的钻石吊坠轻轻晃动。
“小沐,你——”卓亦珩的声音微微发紧。
“哎呀你别说话!”
ATTENTION队长的右手腕被拽过去缠了几道,紧接着末子又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银环褪下,套在了他手腕上。
银环是两端开口的,原主人需要缩到最紧才行,而在卓亦珩那里,开口被掰开起码有两厘米才勉强戴上,配上银链的柠檬小挂坠,倒相得益彰。
“不准摘下来!睡觉的时候也不行!”沐梓柠义正词严命令,带着些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
第二天,列车停靠特米尼车站,出站时已有几辆黑色兰西亚Flavia轿车静候。
夕阳下的罗马是薰衣草与金粉交织的画卷,从哈斯勒酒店顶层的 “伊甸园”露台望出去,西班牙阶梯的曲线与三一教堂的穹顶近在咫尺,整个“永恒之城”在渐变的暮色中缓缓铺展。
沐梓柠一边戳着香槟杯壁,一边盯着几步外某队长的手,欲言又止。
那人正用纯正的意大利语与侍酒师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不经意间衣袖翻折,露出腕上箍着的银环,在落日中闪着细碎的光。
沐梓柠又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纠结要不要厚着脸皮过去问问,一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打破了他们这边的私密气氛。
“Permesso?(意:打扰一下?)”
身后是位气质绝佳的年轻女士,妆容精致,真丝绉纱无袖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婀娜的身形。
沐梓柠原以为这又是哪家家族继承人或者富n代认出宫辞过来打招呼,却没想到女孩儿是朝着她家队长去的。
卓亦珩跟着回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懂,而两人的交流还未正式开始,又突兀插入一个浑厚男声——
“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