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辞是宫家长子长孙,除了那些堂表兄弟外还有两个亲弟妹,都不过十几岁。
最小的三个member家里也够不上在这种酒店被当面认出的地步。
那这声“二少”叫的是谁就不难猜了。
方才还一派闲适自在的卓亦珩陡然变了脸色,手里的杯子被放回桌上,杯碟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身后Jason眼疾手快地过去,抬手将试图靠近的中年男人拦下。
“…二少!…您不记得我了!当年在切法卢…切法卢走账的时候…是您帮我求情的!我是Pancaro!Mario. Pancaro!”
一句话夹杂着普通话、粤语和意大利语,沐梓柠大致能捋出一半意思,看对方打扮绝对称得上绅士得体,虽有了些年纪但精神饱满,只是此刻语气焦急,又透着乞求,推搡Jason的动作也不算体面。
尘封的记忆或许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将人拉回到过去,哪怕是个简单地名或称呼。
沐梓柠能感觉到卓亦珩那一瞬间翻涌的怒火,但强大的自制力又让他压下了这一切,即便如此,生理性不适依旧无法压抑,他扣住沙发的手指都在暗暗收紧。
ATTENTION四人都看得出这种抗拒,宫辞脸上那种胸有成竹的表情都跟着消失,却丝毫没有想介入的意思,颜曦景和周司扬更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队长。
“Leader…”
沐梓柠过去拉了拉那人袖子,俯身叫了一声。
几年来频繁听到的头衔自是比什么“二少”好用得多,卓亦珩蹙起的眉心稍稍放松下来,眼神也有了温度,习惯性拍拍她的后脑勺,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慰藉。
“苏小姐,你刚才说?”
女孩儿还算冷静,并未因这个小插曲受惊,倒是先抬头看了沐梓柠一眼才道:
“卓队长,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是我叔父有些失礼,希望你别见怪…”
“叔父?”
长时间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四下注意,无法,卓亦珩起身,对着Jason点点头。
Mario.Pancaro颤颤巍巍走过来,眼眶迅速泛红,嘴唇颤抖,带着哭腔连连道谢。
卓亦珩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一下,开口回应的声音比平时干燥,显得单薄许多,失去了那丝惯有的温润。
“都是旧事,你无需放在心上。”
沐梓柠在旁边听着,寥寥几字,却仿佛耗去了他巨大心力,让她觉得疲惫不堪。
“阿辞。”卓亦珩回头拜托弟弟,“你带小沐他们下楼吧。”
“不…不用!怎么敢麻烦您几位!”
Mario.Pancaro诚惶诚恐,朝着吧台的方向招了招手,很快就有几位和侍酒师相同打扮的年轻人上来,周围零零散散的客人陆续被引着离开了露台。
一阵机械嗡鸣声,远处延伸到护栏的地板边缘缓缓升起巨大的玻璃幕墙,几秒钟的时间便将这里遮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景色依旧清晰不错看,但完美保证了私密性。
“二…卓…卓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许久没见您了,想多少再和您说几句话…”
Mario.Pancaro情绪依旧激动,看着卓亦珩神情又不敢多提以前的事,只好指了指身旁,
“这是好友家的千金,Molly,她仰慕您多时,真没想到原来她喜欢的会是您…啊不我的意思是…”
“不必如此,Signor.Pancaro,那只是举手之劳。”
卓亦珩迅速但又不失礼节地打断,面上客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沐梓柠站在旁边没动,刚才她家队长终究没下决心让她离开,但也没让她回座,她便安静听着。
也或许是从刚才开始的惊讶与困惑让她一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气氛已经平和下来,卓亦珩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个意大利人在说,从这段多语言混杂的交谈中她提取了一点点能听懂的信息,什么“黑金白金交易”“老主人新主人”还有“白手套红手套”之类的,能听懂但不明白意思。
“叔父一直说如果没有那位恩人他不可能有今天的一切,卓队长,哈斯勒酒店是叔父家的私有财产,您能来这儿也是缘分,不如多待几天?”
这句话苏茉璃是用中文说的,她表现一直比身旁的长辈沉稳得多,似乎多少明白了其中隐情,方才也跟着沉默很久,但并未揪着往事不放。
“小沐之前没有来过罗马吧?不如也一起留下,我带你四处转转?”她再次向沐梓柠看过来,杏眼里带着询问,又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端起空空如也的杯子,“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
沐梓柠不太做这些事,好险才反应过来,本着在别人家里不该失礼的原则去拿Jason手里的茶壶。
手刚抬起来卓亦珩就很随意地拦住她,极其自然地接了一把。
Mario.Pancaro一脸慌乱地起身,亲自将所有杯子满上。
卓亦珩冷眼看着,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待对方坐下才对着苏茉璃说道:
“不用麻烦了,苏小姐,小沐想去威尼斯,只是顺便经过这里,我们明天就会出发。”
…
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副作用太强烈,属于ATTENTION五人热闹的晚餐寂静无比,队长沉默,副队长若有所思,三个小的也不敢胡闹,就这样一直延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