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巧克力浓稠甜腻,在寒凉天气里带来一丝暖意,沐梓柠缩着肩膀喟叹出声,纤长双腿在矮桌下慵懒蜷起,顺便逗弄了一下正打盹的萨摩耶。
身旁颜曦景翻飞打字的手指停下,缓缓搅动掺了格拉巴的咖啡,小鹿般的大眼睛清亮莹动,和左耳垂碎钻相映成辉。
“...那个…”
“我不回去!”
“可咱们都出来两天了…”
“两天又怎么样?我还没玩够呢!”沐梓柠理直气壮,瞅准时机去抢手机,“你是不是在和那个人打小报告?给我看!”
她手机出来时没带,临时买了个替代的可怎么也用不顺手,正手痒想开局游戏,而自家小青梅从出来开始就不停敲敲打打,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用自己的指纹解锁进入聊天界面,上方备注是明晃晃的“哥”,一个全黑头像跳出一句话:随他吧,你也不用劝,他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
没等沐梓柠怼回去,又蹦出一条——
Leader没事。
“...什么意思?!”
沐梓柠腾地站起来,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学院桥畔喧闹的老式咖啡馆瞬间寂静了几秒,几道目光频频往角落投来。
异国他乡街头,两个如此干净清爽的东方男孩子本就不容易被无视,更别说沐梓柠和颜曦景两张精巧细致的脸实在太过显眼,方才那年轻咖啡师倒奶泡时都差点失误,视线在颜曦景含着笑意等待的侧脸和沐梓柠冷淡眉眼间转了好几个来回,递杯子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后者的手背,自己先慌了一下,脖子红了一片。
只是看归看,却没有敢上去搭讪,从两人全身的衣饰打扮就能猜出不是什么来穷游的普通大学生,指不定是哪家小少爷背着长辈们偷偷出来玩的。
颜曦景将沐梓柠拉回去坐好,思来想去,尽量委婉地说明状况,这两天之所以瞒着,除了队长叮嘱,也是不愿用这种方式逼对方回去,都在气头上回去了怕是也要继续闹。
现在沐梓柠倒是肉眼可见明快了许多,不枉她陪着到处散心,就是不知道这人对leader的担忧和不满哪一方占上风。
“Leader最近身体不好,生了那么大气怎么可能没事,他又总忍着不说。那晚雨下得多大啊,他还非要出去…”
颜曦景低头轻叹。
沐梓柠耳朵动了动,强装冷漠。
“去干什么了?”
她声音很闷,面无表情,只顾盯着桌上的甜甜圈看,握着杯子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还能干什么?你难道忘了你是因为什么生气的?”颜曦景轻笑,转头看向窗外,夕阳给运河镀上一层金边,“Leader没让我转交,估计是想亲手还给你吧…”
几句话精准扎中沐梓柠软肋,原本的愤怒和委屈出现一道裂痕,被复杂愧疚感悄然渗透。
“那就回去看一眼。”
没等颜曦景继续劝,她站起身,故作随意,
“就一眼。”
…
到庄园外时已近暮色,贡多拉船夫哼唱的古老歌谣断断续续,带着些白日里没有的惆怅。
沐梓柠脚步不自觉加快,心里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忐忑。
从侧门进去后,她原本打算悄悄上楼,主楼梯方向却传来轻柔而关切的女声——
“...别急,慢慢来…”
深红色弧形地毯上,卓亦珩正从楼梯上下来,脸色倒还可以,只左边肩膀沉得不自然,右手臂被小心翼翼扶着。
黎清晚站在他身侧,微微仰着头,脸上写满担忧和关切,一身淡薰衣草色的裙装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雅。
她搀扶的动作极自然妥帖,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或许小时候卓亦珩无数次生病都是被这样照顾过来的。
沐梓柠略顿了片刻,悄无声息往外退了几步。
担心都是多余的,人家根本不需要她在身边,那些可笑情绪怎么比得上黎小姐的体贴呵护?
身后撞到进来的颜曦景,动静太大还是引起了某人注意。
卓亦珩目光从脚下台阶抬起,掠过门厅,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