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起来是把选择权交给她,实际是逼她开口,逼她自己说出那个代价,逼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局,想看她为了ATTENTION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沐梓柠喉咙发紧,手还在抖,却不敢放开那根领带。
“…你想要什么?”
杯子里的茶水早已凉透,泛着雾蒙蒙的青色,墙角落地灯的光晕似乎都缩了缩,整个客厅陷入沉寂。
卓亦珩依旧沉着脸,八风不动的模样。
沐梓柠忽然懂了,他在等她把自己剖开,把那些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全都翻出来,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
她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让他们先离开?”
卓亦珩的目光片刻不离,朝身后抬手示意:“Jason。”
“几位,请。”
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扇门甚至还没合严,沐梓柠撑着沙发换了个姿势,膝盖压上柔软皮质。
身高差逆过来,她低下头,对上那双沉静眼睛,几乎不敢给自己反应的时间,直接用自己的嘴唇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是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声音。
实在太用力了,牙齿好像磕到,疼得她眼眶一酸,忽然庆幸方才卓亦珩摘了眼镜下去。
这就是那些言情剧里演绎过无数次的场景,沐梓柠看过不少,可也仅仅如此,她不知道怎么做,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只能撑在卓亦珩肩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卓亦珩的手习惯性扶着她的腰,没有动,眼眸里的寒光被显而易见的惊讶搅散。
猎物忽然转头向猎人扑去,想必他算好今天的一切也没算到这一出。
这种惊讶并未持续多久,沐梓柠刚想后撤,凛冽薄荷气息疯狂从嘴角灌进来,混着茶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将她紧紧困住。
“唔…”
齿列被舌尖舔过,然后便是自己的舌头跟着遭殃,沐梓柠被带着做那些她根本不会的事。
不过片刻她腿都软了,膝盖撑不住整个人往卓亦珩怀里滑,那条领带早就从她指间滑脱,皱巴巴垂在胸口,最后她的手只能攥住他肩膀上的衬衫布料。
客厅里很静,墙上那幅水彩画静静地待在那里,画里的威尼斯运河波光粼粼,壁炉里的火光还在跳,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两个人,
四下只有接吻的声音,轻微,湿润,让人面红耳赤。
…
Jason送完客人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主人抱着沐小姐从沙发上起身。
那个姿势他太熟悉,之前无数次先生抱小少爷上楼,下车,穿过走廊,一路护着…从14岁一直到20岁。
可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也许真的是因为昔日的“小少爷”忽然变成“沐小姐”,连他都不适应更别说先生了,只是想想之前戚家那些事,他又不敢多劝,只能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折磨。
也难得此刻沐小姐竟然如此乖顺,也不知是不是累了。
“先生,还有事吩咐吗?”
卓亦珩似乎刚察觉到他的存在,转头强压了几口有些过重的呼吸。
Jason自觉奇怪,又看主人身上莫名变得皱巴巴的衬衫,原本平整的领带都快松脱,中段那里还有一小片深色痕迹,湿漉漉的。
他没忍住又往上瞟了一点。
卓亦珩没有立刻迈步,目光低垂着落在怀里的沐梓柠身上。
这或许是Jason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用这种目光看人,黏稠,缓慢,像用眼睛品尝什么舍不得吃下去的珍馐。那视线不知停在哪里,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让他皱眉舐了舐嘴角。
似乎是不满,但Jason觉得,那更像是,意犹未尽。
“先生。”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一些,“还有什么吩咐吗?”
卓亦珩终于舍得抬头看他。
“你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顿了顿,
“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
…
房间门打开,沐梓柠被重新放到那张床上。
床垫陷下去包裹住纤细的身体,那件不属于她的睡衣蹭着被单,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卓亦珩俯身过来,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揉在她唇上,那里还濡湿一片。
沐梓柠心里发苦,不敢去猜眼下卓亦珩究竟如何看她的,也不知道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子他是不是也会这样,用这种令人心颤的眼神注视对方。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这的确算是她唯一的筹码,此刻该担心的是卓亦珩这样的人,究竟想不想要她这个筹码。
男人的手被拨开,嘴唇再次相触。
沐梓柠没有予取予求,凭着方才被强行灌输的技巧纠缠口腔里那根舌头,但很意外,卓亦珩真的在配合她,耐心引导,辗转前进,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
那双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落在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揉着,力道比刚才重。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喷在她脸上,烫得惊人。
沐梓柠感觉到逐渐压下来的重量,有什么在失控。
但下一秒,卓亦珩动作忽然停下,只有唇还贴着她的,呼吸缠在一起,温热又急促。
她茫然睁开眼,对方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扫,然后退开。
“哭什么?”
卓亦珩声音低得沙哑,明显是压抑过后的余韵。
沐梓柠把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肺里本来就亏着的氧气已经全被榨干,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她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
“你不就是…就是想这样惩罚我吗?我说了…只要ATTENTION不解散,我什么都能做!”
寥寥数语砸在两人之间那点还没散尽的暧昧里,卓亦珩脸色骤然阴沉,他本就因这个吻血气上涌,此刻因为沐梓柠脸颊上摇摇欲坠的泪水,那点无处排解的烦扰更是疯狂在骨缝里蠕动,让他坐立不安。
“那就别哭。”
他又像之前那样教训她,刺心字眼从喉咙里往外钻,带着陌生寒意,胸口那股烦躁却烧得更旺。
“话说得不是很好听吗?那你又委屈什么?”
怀里单薄的肩膀颤了一下,本就伤病未愈,沐梓柠气都喘不匀,脸上汗水泪水一片,嘴唇也肿着,一帧帧画面刻进眼里,明明该停下的,积攒的怒气反而让他愈发强硬。
“我教过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之前的欺骗,今天所有事都不会发生,既然如此,沐梓柠,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对!我明白!”
沐梓柠跟着情绪失控,最后一个字扬上去,又猛地跌落,碎得捡不起来。
“我知道啊!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在提醒我,所以我已经在恕罪了!不够吗?你不开心吗?”
她猛地推了面前男人一把,明知一点用都没有,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灰蒙蒙的眼睛里还烧着最后一点光,卓亦珩就近看着,忽觉窒息般的痛。
“好。”
那个字从他喉间溢出,沉甸甸的,像是浮沉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他的脊背弯下来,投下的阴影一点一点将她覆盖,慢慢掀起那件柔软的睡衣衣摆。
“既然想这样,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