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尽头的迷雾中,她忽然想知道,如果第一次见到卓亦珩便预见有今天,她究竟会怎么选?
那时候她还太小,算是以童模身份被推进公司的,其实不过是想多赚一些钱让姐姐不那么累,姐姐当时也是万般不同意,她软磨硬泡好久才勉强允许她过去玩一个月,就当春游了,好在小景也在。
大约一个月后公司要给她这一批孩子做特长调查,奈何她什么都不会,只能随便画了张画交上去应付公事。
那天下午她正陪小景在休息室练功,别看两人个头体型差不多,但小景毕竟从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力气大得吓人,一个没控制住就把她推出去老远差点摔倒。
身背就凭空出现一堵墙,稳稳将她接在怀里。
沐梓柠已经记不太清不满20岁的卓亦珩具体长什么样子了,那时候两人毫无交集,她只记得他很高,穿着很普通却比公司那些一身名牌的叔叔们还有气质,那张脸比迪迦奥特曼真人体还好看。
然后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在她面前缓缓半跪下去。
沐梓柠本身不是多细心的孩子,当时却莫名注意到对方膝盖弯曲时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有俊挺眉眼处极快闪过的痛楚。
她心底莫名一软,下意识就想说“你不用这样,站着就好”,只是那时候她性子孤僻,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对素不相识的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卓亦珩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冷漠,牵起她的手晃了晃。
“梓柠小朋友,对吧?”
他问完,又仔仔细细展开那幅画递过来,眉目温柔,
“可以告诉哥哥,这是你画的吗?”
沐梓柠身边没有年纪相仿的男性长辈,虽然陌生,但她看得出这个小哥哥不是想嘲笑她,也看得出方才那个握手是大人之间才会用的打招呼方式,他在用一种很平等的态度和她说话。
——虽然刚才那个称呼她不是很喜欢,也心知肚明自己画得究竟有多糟糕。
她还是挺胸抬头,毫不露怯:“对啊!怎么了?”
回忆到这里忽然清晰起来,沐梓柠记得卓亦珩听到这个回答时的神情,只是时至今日她依旧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那个样子显得他比方才更好看了,好看得她移不开眼。
她甚至在想,等自己长大了,也要长成这样的大人。
年少的懵懂期许浮上来晃了晃,思绪游离着,慢慢被身上传来的灼热触感拉回现实。
浅色睡裙凌乱堆叠,拥着男人左侧半张脸,大亮灯光下,他的动作愈发肆意,眼底的偏执与疯狂毫无遮掩,像是故意要逗弄她,看她羞愤到极致却无力反抗的模样,那点疯狂里忽然多了几分戏谑,嘴唇离开那抹染了玫红的柠檬尖儿时,故意发出一声暧昧又清晰的轻响。
沐梓柠整个一颤,心理防线被击溃,脑海里干净温柔的小哥哥和眼前如此对待她的男人重叠,突如其来的挫败委屈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和那些被吻出来的酥麻搅在一起,搅得她浑身发抖,闷在嗓子里的哭声终于忍不住。
——终究还是输了,她没有变成那样的大人,还亲手将自己推入无边无际的沉沦里无法脱身。
她哭得惨烈无比,身体都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也没办法去擦,像植物无法赶走啃咬自己茎叶的毛毛虫般无力,最后只能任由它自己干涸。
卓亦珩就那样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扣在后脑勺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双腕依旧被牢牢掌着,沐梓柠动弹不得,只能微微侧过脸,用肩膀笨拙地蹭着脸上的泪水,固执又倔强。
蹭了几下,卓亦珩施舍般抬手抚过她的脸颊,想帮她擦那些泪,用的是受伤那只手。
沐梓柠立刻偏头躲开,满脸抗拒,半点不领情。
挣扎间,卓亦珩也没了耐心,本就摇摇欲坠的睡裙被彻底撕开,从领口一路到下摆,裂成两半,再从瓷白躯体上剥下来。
他随手扯过那点布料,停在她嘴角轻轻按了一下,硬着喉音威胁:“再躲,就用别的擦。总归你身上还剩一件,我不介意帮你脱干净。”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扫过,停在胯骨,黑眸灼热未减。
沐梓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颊烧得滚烫,底下那点薄薄衣料才穿了没几个小时,此刻正裹着她最后一点秘密的地方,在灯光下纤毫毕现。
浑身的抗拒瞬间僵住,再也不敢有半分躲闪,沐梓柠乖乖任由他擦拭脸颊,头都不敢偏一下。
许久,那双手终于离开,她忍着浑身的颤抖恳求:“灯...先关上好不好...”
卓亦沉默,终于没再多为难,抬手一挥。
刺眼的灯光暗下来,但能看到的一分不减。
沐梓柠还是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刚才在那个房间里也是这样,本以为是那人手里握着开关,但眼下看来这座房子真的不简单。
卓亦珩垂着眼,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瓷白,微蹙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