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极近,鼻尖相抵,四目相对,脑海中一片白光,她迅速低头,睫毛怯怯颤着,仅着寸缕的模样让她像还没长好壳的幼蟹,袒露着所有柔软,不知所措。
卓亦珩轻笑,手指扣着她的手背,带着她上下滑动几次,慢慢适应。
“那就别躲,看着我。”
沐梓柠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抬头,意识混沌她也不怎么能看清男人表情,只是那双烧了一整夜的眼睛里竟意外有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她却忽然觉得奇怪悸动,用力不稳,坚硬指甲似乎刮到了顶端那圈.沟.壑。
洒在耳边的气息停了一下,那声闷哼从男人喉咙里漏出来,额头被他用鼻尖贴着蹭了蹭。
“看来不是怕,反而还很喜欢了。”
沐梓柠想摇头,想把手拿回来,徒劳无功。
卓亦珩忽然凑过来咬住她的嘴唇,齿尖啮着下唇那块被咬过好几次的皮肤,将一切否认都堵了回去,她只能被动跟着他的节奏,越来越快…
…
第二天醒来时沐梓柠觉得整个都不好了,洗漱的时候她换成了左手,刷牙时歪歪扭扭的,水滴顺着袖口淌进去,凉得她一激灵。
卓亦珩又不在了,吃完早午餐后她楼上楼下走了一圈,又在院子里待了会儿,这里应该地处郊外,四下安静得很,她站在那条小路上发了会儿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直到Sarah怕她冷将她劝回去。
Sarah很贴心地将她来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洗干净了,毛衣和长裤,卓亦珩准备的大多是裙子,虽说在这里穿并不冷,但就昨晚那套睡裙的体验来看,两腿间空荡荡的感觉不怎么好,还是穿裤子比较有安全感。
之后又是两天,她试着和小景联系,想让她过来,小景自然求之不得,奈何宫辞在旁边说了几句,欲言又止的,貌似是她所在的位置根本无法定位到,只能让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养好再说。
说实话阿姨们做的中餐都极地道,也是变着花样哄她吃,沐梓柠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确实恢复了很多,不像在疗养院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早上洗脸的时候脸颊看着都比之前圆一点,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肺里的病灶不见好,稍微累点就喘,昨晚卓亦珩抱她进浴室前还说过她肺活量怎么差成这样了还是得好好养养才行。
沐梓柠拍了拍脸,把回忆挑起的热度压下去。
第三天晚上,她实在无聊,进了厨房里陪阿姨们做饭。
Sarah做得一手好汤,尤其是那道番茄炖牛尾,她在旁边看着清白汤汁从透明变成浓稠红色,牛尾骨翻滚,肉香混着番茄酸甜味弥漫整个厨房,见她都忍不住咽口水了,Sarah笑得慈爱,舀了一小碗给她尝。
刚接过来,门外传来动静。
沐梓柠放下汤擦了擦手,几乎是跑过去的,玄关的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她的笑僵在脸上,那声“leader”怎么都喊不出来。
卓亦珩是被Jason扶回来的,脸色苍白,走路虚浮,那双手上缠了新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褐。
他身后跟着一大堆人,那位崎叔竟然也在,目光扫过来是应该认出她来了,略微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人沐梓柠也觉得眼熟,是之前跟着戚家爷爷去过庄园的,此刻都站在两边,无人敢说话。
卓亦珩似乎没看到她,也或许是看到了不想理,由着Jason扶着从她身边走过去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她今天也有注意到,是被锁住的,如今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竟是一间小型治疗室,整体是冷白基调,放着各种她认不出的仪器,架子上摆着不计其数的药物,透出的淡淡消毒水味取代了原本的草木清香,处处都和这座古朴的中式建筑格格不入。
Jason将卓亦珩放置在中央的床上,有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鱼贯而入,沐梓柠站在楼梯口,恐惧又担忧她扶着扶手才勉强站稳,最后终究敌不过灭顶的焦躁走过去。
一只手拦在面前。
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三十来岁,如Jason一样的黑色西装。
Jason很快从里面出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是旧伤发作,有医生在,您别担心。”
他挥手将那人打发,走到沐梓柠面前略低了低头,认真解释,
“先生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休息,您知道的他状态很差,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是真撑不住了…崎叔是老先生派来的盯着的,怕先生不好好治疗。”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房间的方向,又说:“崎叔的意思是,让您在外面等…”
沐梓柠明白了,那扇门她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