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深处却还独留一股熟悉气息,很淡很薄,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甜香,这些年虽有细微变化,可底色依旧让他轻易分辨。
卓亦珩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把那丁点香气吸进去,沉在肺里,融进血液,不肯呼出来。
醒神时,便巧合看到了角落的一团衣物。
真丝胸衣的蕾丝花边凌乱地露在外面,贴身内裤与那件蕾丝睡裙揉成一团,就这样随意丢弃在地上,连床沿都未沾到,可见多么痛恨了,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他把它们捡起来,坐到那张被某人睡过一晚的床上,丝滑面料蹭过指腹,如此柔软,就像…
唇角向上缓缓勾起一点弧度,这几乎是这几年里都快被他遗忘的表情。
——能这么快发现,看起来还真是学聪明了不少。
“Jason。”
侍立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不等主人再多说一个字便恭敬汇报:“沐小姐已经退订了酒店。”
卓亦珩捻着衣物的手指一顿,握紧,薄薄衣料在掌中被揉出深深皱褶。
“告诉东边,今天行程先搁置,你去查查,这是又跑哪儿去了。”
Jason点头,转身,还未踏出去,那个声音又在背后叫他,炎热夏季,却生生听出他一身冷汗。
“你才回来没多久,别让我失望。”
“...是,卓先生。”
卓亦珩抬手按按突突直跳的眉心,低低哼笑。 “又跑了…”
——和四年前一样。
他轻轻叹气,身体向后一倒,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鼻尖蹭着枕套,被褥,里面残留的香气更浓一些,不过简单几次呼吸,脑海便闪过一些片段。
甜蜜,撩人,又残忍,折磨了他整整四年。
包括昨天晚上。
其实他就在楼上,一层之隔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终究还是没忍住…
唇上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份触感,温润,细滑…
片刻,身体某处灼热着紧绷起来,不受控制地叫嚣。
卓亦珩睁开眼,勾了唇角,抬手。
膝头最贴身、最小的那片布料被举到眼前,然后,缓缓地,重重地覆在嘴唇,鼻尖…
皮带卡扣应声拨开…
…
如果可以的话沐梓柠想直接带两个小朋友飞英国算了,但是她答应了安安过来玩又不能食言,尤其是对一个已经懂事的孩子。
于是当天晚上三人便就近住了乐园里面。
酒店几乎是闭着眼睛选的,办好入住后又临时麻烦工作人员换了一间,全程都在规避可能留下的破绽。
一切都很顺利,酒店童趣十足,走廊处处是卡通玩偶,连天花板都缀着星星点点的暖光,邵承安自是开心得不行,一路蹦蹦跳跳。
沐梓柠也稍稍放下心来,一遍遍告诉自己卓亦珩送那些东西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毕竟安安和玥玥也在,也收到了各自的礼物,若是当时少了她一份反倒刻意,而且那个人今时不同往日,定是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跟她纠缠,说不定早就飞走离她十万八千里了。
门卡放上去,“叮”得滑开。
沐梓柠最先看到的是客厅那张原木长桌,所有侥幸碎裂殆尽。
长桌上放着精致的紫色丝绒盒子,如此神秘优雅的颜色,她却像看到蛰伏暗处的毒蝎,姣好面容退去血色。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或许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布置”,可指尖仍在抖,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那条丝带。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泛着冷光的黑色房卡,旁边,是那块双鱼佩,光泽依旧,触感温润。
沐梓柠握着那个盒子浑浑噩噩回到房间,跌坐在地毯上,或许也是白天有些中暑的缘故,晚上安安吵着去城堡看烟花她都没力气跟着,在心里无数次问自己,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的声响传来,紧跟着小朋友叽叽喳喳的欢笑。
沐梓柠心头一暖,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出主卧。
“回来了?烟火好看——”
客厅明亮无比,窗外还有隐约烟花爆炸声,绚烂光影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也落到了房间中央抱着安安那个修长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