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总有不落幕的狂欢,脆生生的孩童欢笑,打卡的相机声,天上的气球都带着棉花糖的甜腻与爆米花的焦香,处处鲜活。
旋木彩灯映在沐梓柠素色长裙上泛起柔和光泽,裙子裁剪利落,堪堪贴住肩线,衬得身姿愈发窈窕凹凸,垂落的长卷发蓬松柔软,偶尔拂过颈侧都是慵懒风情。
那张脸本就绝色,素净的妆容未施粉黛也扎眼得很,偏偏眉目间似乎笼着愁绪,清冷孑然,即便面对身旁的小朋友时浅笑盈盈,也依旧让无数想要趁机上前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至于却步的另一层原因…
“柠柠姐,你脖子这儿…”
宫玥也是看沐梓柠抱着安安的书包一脸心不在焉才故意想逗逗她,没想到竟把人吓了一跳。
沐梓柠那一瞬间的慌乱不是作假,躲闪的动作让长发扬起,纤长颈线拉出惑人弧度,于是,锁骨上方赫然卧着的那抹红印便更加显眼。
“好严重的样子,涂了药都不管用呢?”
沐梓柠拉了拉衣领,眼眸微垂,笑得勉强:“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玥玥过来点那里太晒…”
“没事啦!”
宫玥难掩兴奋。
奈何她现在年纪小,自然不明白那点绯色根本不是什么过敏引起,真要说的话那似乎更像被人用唇重重吮过留下的痕迹,在沐梓柠皙白肌肤映衬下似雪地里骤然落下的一点朱砂,反差强烈得刺目。
只是宫玥眼下更在意的是她的小姐姐从离开酒店这一路都心事重重的,虽然两人差了8岁有余但迪士尼难道对二十四岁的女孩子就没有吸引力了吗?那她宁可不要长大。
“…小姨?小姨小姨!”邵承安头上的玲娜贝儿发箍晃了一晃,拉住沐梓柠裙摆,“你都不听安安说话了!安安惹你生气了吗?”
“没,怎么会,我们安安最乖了!”
沐梓柠一时懊恼,安抚小外甥几句,心烦意乱之下只能先让玥玥带着他去买心心念念的爪爪冰棍,自己在休息区坐下。
暴晒之下头疼得要裂开,她没忍住揪紧了怀里小猫书包的尾巴。
原本不该如此,许久没来迪士尼,她也该开开心心玩一场的。
如果今天早上没有给安安收拾书包的话。
当时也不过只是想把他的小水杯拿出来加点热水备用,就那么不小心手一松书包掉在地上,东西 洒出来一些。
沐梓柠瞥到那一抹绿时呆了许久,以为自己眼花,缓了会儿才敢凝神去看。
地毯上,那只小猫书包安安静静躺着,猫头对着旁边一条小鱼,青白色,温温润润,像在深水里游了很久才终于游到她面前。
明明是很可爱的一副画面,她却觉得有寒气从脚底爬上来,即便房间里温度适宜她都没忍住打了冷颤。
造型逼真的鱼形佩,玉质莹润,鱼身雕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若没有意外,应该被收进博物馆或在私人收藏家的手里把玩才对。
沐梓柠自然认得这枚玉佩,这曾经是她的,也记得是从谁手里得到的,可是这个东西现在在哪里都好就是不该出现在安安书包里。
这一切一切,安安撞到的陌生人,丢失的挂件,晚上送来的甜点,那点点怪异的知觉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那些礼盒…她就说,既然是赠品,怎么可能如此大方。
恍惚间,身上贴身穿着的内衣睡裙失去了原有的舒适,凉滑的真丝像蛇鳞一样擦过皮肤,越收越紧,一寸一寸勒得她透不过气。
指尖近乎慌乱地去扯带子,三两下便将那些昂贵衣物全部脱下扔到角落才压下那股恐惧。
她就那样躶着,站着,颤抖着,站了很久,直到玥玥来叫她。
酒店之后两天的预定被直接取消,她带着宫玥和邵承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于是她也不知道,一个小时之后,这个房间的门会被再次打开。
英挺俊拔的身影从电梯施施然出来,玄色高定西装是能将所有光线兼收的质感,更加凸显衣服主人漠然矜贵的气场。
酒店经理早已毕恭毕敬地候在套房门前,标准弯腰九十度,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谄媚。
第二次了。
无人知道他昨天半夜和今早半小时前接到电话时手都在发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两通电话都来自这家酒店的最高持股人,那是永远只在文件最末尾出现,连名字都只是一个信托代号的幕后实控人。
经理依旧记得对方提到这位先生时谨慎斟酌的姿态,如今才知道为什么,他自认在这里工作了近20年夜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唯有在这一位面前他头都不敢抬,生怕触霉头,也就是第二次过来开门了没忍住好奇借余光瞥到了跟在身后的男人。
那人面容冷峻,很年轻,左侧侧脸一道狰狞伤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只一眼经理便吓得浑身一僵,再不敢乱听乱看。
卓亦珩不发一言,径直迈步走进去,周身冷意弥漫整个空间。
套房内寂静无比,纤尘不染,比昨夜亮堂,每一处细节自然再不会错过——
吧台上还留着一只杯子,吸管顶端被咬得可怜,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喝水,喝得还是果汁;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米白色毛毯随意垂落,边角微微褶皱,那定然是要双腿都窝在上头才算和她心意,毛毯裹住大半身子,慵懒小猫一般…
套房里有三个房间,卓亦珩不费力就找到目的地,直朝最内侧的那间走进去。
鼻腔先捕捉到变化,比外间明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