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梓柠浮沉间隙根本听不见他质问,只依稀记得心里的担忧不安,齿缝中失控漏出一声:
“Nicolas…”
紧跟着便是被幢得零碎的哭泣哀叫。
嗓子几乎哑掉。
“不对。”卓亦珩按住她,“是Audric…”
他托住手里皙白脖颈,压到自己唇边,细细描摹,一边又哄:“来,叫一声。”
沐梓柠隐约记得这个名字,陌生又遥远,放在口中反复咀嚼也没想起究竟是什么意思,懵着一张脸跟着念:“Audric…”
嗓音发颤,轻飘飘锁在死寂车厢里,混着交缠呼吸声,酥得入骨,原本恒温微凉的空气滚烫起来,黏腻热浪无孔不入。
卓亦珩极致满足,一阵阵战栗。
他的英文名字知晓者寥寥,也没被多少人叫过,他曾经以为这几个字母会随着逝去的人和回忆永远埋葬,却未预料过,有朝一日从这张嘴里喊出来让人如此心醉神迷。
怀里近乎晕厥的人又被他颠来倒去折腾几下,两手扣着月要窝按到底:“乖,再叫一次。”
车子从灯火奢靡的湾区驶入商圈腹地,最终进入顶级奢邸的地下停车场。
整座车场恢弘开阔,通体由高透黑金大理石铺就,廊顶灯带连绵不绝,冷白光线倾泻而下,照亮整齐排布的限量款豪车。
Jason下来,打发司机去休息。
司机不敢多言,甚至不敢回头窥探分毫,落荒而逃。即便跟着卓亦珩也算见过世面,但今天这种情况恐怕还真是少有。
Jason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敲了两下后座车玻璃。
细碎声响渐渐停歇,片刻,车窗降下一点。
他隐约瞥见一抹晃眼的雪白,还有几缕微微颤动的卷发,不过一秒,那点白便被严实盖住,精壮手臂牢牢护着。
回神时便撞上主人透着愠怒的深眸。
他自然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包括此刻正发生着什么,迅速低头敛眉,后退一步:“先生,戚先生那边...”
卓亦珩喘息依旧深重,带着未平的燥热。
“派人看着,天亮送他上飞机。”
“是。”Jason应下,又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卓亦珩沉思片刻。
“明天去小沐学校说一声。”
怀里挣动一下,他跟着闷哼,又咬牙忍下,忽然不耐,
“没事了,下去吧。”
待Jason告退离开,他才重新从西装里剥出几乎要晕厥的沐梓柠,挺动几下将人弄醒。
“刚刚的名字,再叫一声。”
沐梓柠抖得不成样子,总算得了点新鲜空气,贪婪吮吸,略略清醒的脑海却升起隐隐排斥,手指咬在贝齿间拒绝:“不要…”
如此别扭逞强,卓亦珩将那几根湿漉漉的手指解救出来,笑得无奈:“好好好,这便算了。”
他顺势向下拍了拍掌中浑圆,眼下终于没别人,脑海里转了一路的问题没忍住问出口:“那小沐再回答一句,喜欢leader吗?”
沐梓柠眨眨眼,缓过几口气,却茫然张着嘴,懵懂又空洞。
卓亦珩深埋着的位置故意停住不动,一副势要得到答案的模样。
沐梓柠被刺痒折磨,动都动不了。
“说,喜不喜欢leader,要不要和leader在一起?”
她颤了颤,慢慢消化这个问题。
其实不难回答,可为什么,她好像忘了些东西,怎么会这么难过?
朦胧视线里,车厢昏暗,只有寥寥几道灯光划过深峻轮廓,切割出雕塑般的立体感。
依旧是被无数人追捧的模样,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陌生?
“不…不对…”
沐梓柠呼吸不畅,全身又热又痒,却还是忍着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我不…不喜欢你…”
心里莫名痛得想哭,她也依然没改口,仿佛这个答案是最后要坚持的底线。
面前,一直期待答案的男人被惹恼,脸色骤然阴沉。
卓亦珩想起两小时前颜曦景对他的诘问。
——不该是这样的。
拨云见日是一瞬间的事,那么多年的不甘,愤怒,困惑,无人知晓的辗转难眠,那些一次次的拉扯对峙,总算有了答案。
可沐梓柠如今在说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不松口。
指腹按住充血红唇把玩,嗓音压着哄骗:“再说一遍,喜不喜欢?”
潮红脸颊滑过泪水,沐梓柠被药效残留的钝痛与翻滚情谷欠折磨得奄奄一息,闭着眼睛都止不住那些委屈痛苦,话也颠三倒四。
“我不认识你,我不要你了!…你欺负我…你凭什么欺负我…我不喜欢你,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你放过我…卓亦珩你放过我…求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