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刚褪一半,响起敲门声。
水声哗哗盖不住动静,她试探着问:“是Jason吗?怎么了?”
敲门声停下。
几秒寂静,门锁直接被外力掰开,门板弹开大半。
身着藏蓝睡袍的挺拔身形站在那儿,撑在门上的双手伤疤昭彰,显然是用了蛮力硬闯。
“就这么不想见我?”
沐梓柠攥紧衣服,不躲不避,笔直站稳。
卓亦珩一步踏进来,浴室门随手甩上。
灯光落进黑眸里尽数淹没,他的视线穿过弥漫水汽落在一言不发的女孩儿身上,风暴暗涌。
——就是不理他,就是要消极抵抗到底?
哪有这样的道理?
长腿横跨几步,轻而易举扣着纤腰压在墙上,手掌触及一片滑腻,才发现睡裙拉链已然拉开。
光躶后背整个贴着冰凉墙面,不怪她抖成这样。
还是心软起来,他抱着怀里人转了半步,自己做了支撑,温软身体覆在他身上。
荷叶领没了拉链束缚肆意垂坠下来,即便有那双手掩着也包不住珠玉般柔亮的肩颈,半熟的粉白荷苞若隐若现,足够蛊惑。
卓亦珩缓缓吐一口气,低头,轻咬白嫩耳骨:“和我说话。”
怀里秀气的眉心轻蹙,几根手指随着他啃噬的节奏微微战栗,偏偏面上不给一点回应。
扣着腰的手又紧了紧。
“什么意思?真要逼我?”
——今天一天不是和宅子里所有人都处得不错?到他这里就不可以了?
两指掐着柔软脸颊抬起,拇指指腹轻轻抚弄,又刻意用力,试图逼出点鲜活表情,哪怕虚假的也好。
女孩儿长睫扑簌簌震颤,在炙亮灯光下划出浅淡光弧,眼底依旧一潭死水。
卓亦珩终究等不及,宽肩合拢,将她整个纳入怀里,精准吻下去。
沐梓柠牙关紧闭,被迫承受混乱气息,不过半刻,心肺闷得发疼。
蓦然想起下午时她在书房找书,这个人一直如影随形,但只是倚在门边看,视线追着她,根本不靠近。
那现在是?
她又自嘲,不过是早上就该做的事,他耐着性子迁就到这个时候罢了。
她反抗不了,也挣脱不得,但即便如此,起码可以选择不回应。
下唇被狠狠啃咬,舎尖贴着齿缝吮,执着寻找可乘之机。
她被吻得呼吸发窒,难受得紧,手臂力气溃散,终于兜不住睡裙。
布料滑落到地上,轻飘飘堆成一圈将她困在里面。
捏着脸颊的那双手忽然放开,寻下去。
沐梓柠吃痛,这才感觉到恐惧,手臂胡乱挥舞起来,一次次打到男人肩膀和脖颈,冷削脸颊也挨了几下,却徒劳无功。
几番推搡,只有一回拳头捶在右侧胸膛上,近在咫尺的鼻息忽得一滞,那双薄唇漏出一声闷哼。
她总算被放开一点,得到几缕新鲜空气。
镜柜两侧漫出暖白光,混着热气将密闭浴室烘得愈发滚烫,沐浴露的甜香,还有不知名味道浓烈蒸腾。
采自巴西巴伊亚州的翡翠绿石英岩地面一平方能烧一辆汽车的价格,此刻被水浇得彻底,最深处,浴池靠窗而设,蓝玛瑙纹理从底部延伸到边沿三级台阶,水温适中,水面无数玫瑰花瓣顺着涟漪打转浮沉。
卓亦珩仰靠在浴池边上,身后便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洛杉矶璀璨夜景,灯火绵延万里,繁华夺目。
他自然没心思欣赏。
沐梓柠双臂撑在落地窗上,慌乱无措,被逼得头晕目眩却无法昏睡,只能借窗外夜景分散注意力。
无论是城市霓虹还是远处渺远群山,都落不到脑海中,蜷曲手指便抓挠玻璃,刺耳得很。
...
已经很久,身后的节奏丝毫没受影响。
冷不防肩膀似乎蹭到什么,一片粗糙,她偏头去看。
涣散视线里,饱经折磨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边角翘起露出底下的伤口。
这一整天也没见他好好上药包扎,又经过长久拉扯碾转,堪堪愈合的地方又崩裂开,泛着发炎的淤红,周围被泡得浮肿发白,狰狞得刺目。
一间隙的走神被发现,铁箍般的手臂按住她。
沐梓柠被丁页得难受,又不想喊,似乎喊了就是妥协,只能狠狠锤几下墙,“砰砰”闷响,用了不小力气。
卓亦珩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能后知后觉将她往怀里又拖得深了些,伸手包住攥紧的拳头,揉捏发青的小指骨。
“和墙置气有什么用?冲我来啊,早上不是挺厉害。”
他抽身,将她翻转过来,面对面挂在自己身上。
沐梓柠两手圈在胸前格挡住,除了不得已相连的地方,尽量不去触碰上方的男人。
那处伤口晃得她眼晕。
他必定是故意不处理,还偏偏往她面前现。
她便更不耐烦,闭上眼睛不见为净。
卓亦珩垂眸看着,不满。
“怎么?嫌弃我?要不要再捅两刀?”
重重幢两下,
“连我也敢伤,好大的胆子。”
极致酸月长,沐梓柠绷不住,仰头无声尖叫。
知道他现在身份地位不一般,所以才能在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把整片道路修成那样就为将她关住。
但她伤便伤了,不是她的错。
“早上的时候,你不是…不在意吗?”
——不是还嫌她捅得不够深吗?不是连躲都不躲吗?现在翻旧账警告她,什么意思?
强烈体感终究冲撞得理智流失,各种情绪找不到发泄渠道,热泪盈了满目,又兜不住簌簌滚落。
“你不满意,就去找别人啊…”
——明明现在什么都唾手可得,为什么非得纠缠她?
卓亦珩被几句质问激得起了性子。
不过就是故意这么说找个由头折腾人罢了,没想到千方百计把这副硬邦邦的牙关给撬开,倒惹出这许多歪理。
“找别人?不如小沐给我指条明路,我该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