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调发丝微掩住的深邃眼眸定在他身旁,会神专注,再容不下其它。
“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一瞬间Kalen能感觉沐梓柠的应激紧绷,一张刚卸完妆素净通透的脸庞隐在昏沉暮色里,寻不到半分温热。
这个圈子从不缺精致亮眼的皮囊,沐梓柠还要更突出一些,清冷绝色,为人又极有边界感,此刻那种疏离被无限放大,即便被那样沉甸的目光盯着也无丁点动容,清清楚楚将人隔绝在外。
从方才她就处处透着不对劲,似乎不想靠近这个地方,如今看来应该是不想靠近这里的人。
明明两人站在一起如此相得益彰,身形气质相融又契合,却无半点眼神牵连,比陌生人还不如。
之前Kalen就猜测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如今得到证实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对沐梓柠献的殷勤,一时窘迫尴尬。
再回神却是手腕一阵剧痛。
面前站着的男人面容清淡,手上力道却没收敛,几乎将他的腕骨捏碎。
Kalen恍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沐梓柠的手。
突如其来的恐惧,他踉跄一步险些没站稳,身上的T恤瞬间被冷汗浸透。
其他几人读不懂这怪异氛围,也不敢乱看。
他们也常年混迹名利场,见惯不少刻意端势的所谓权贵上流,但站在沐梓柠身边那个男人不太一样,骨相端正凛冽,无半点流连风月场所的俗尘市侩,那种骇人气势也不是一身高定西装能包装出来的。
无论出于什么,普通人都没勇气在这种时候贸然介入。
卓亦珩没理会那些揣测忌惮,将本该属于他的手牵回来慢慢揉捏,抹去所有多余气息,顺势又往自己怀里拉近些。
沐梓柠暗暗角力,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所谓的有工作处理,是为这个?
——是不是全被她打扰了?
手上束缚被挣开,她又顺势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清浅叹气,又解释:
“巧合路过而已,没想闯进来的,你先进去吧,我们不乱看,这就走。”
上次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状况就稀里糊涂被带来这里,这次也不算故意,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转身时,脚步却迈不开。
低头,双手尚自由。
这次被拽住的,是袖口。
不过捏了边角一点布料,那双手却像用了极大力气,手背上青白一片,筋络隐现。
静立一旁的阿坤阿泽默契转身,及时引着剧组几人离开,甚至不用主人提醒。
意思明了,这里,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剧组众人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离开,Kalen也只能狼狈跟上,不敢回头窥探半分。
四下重归安静。
沐梓柠不动声色,却是费解,不明白这个人莫名其妙将自己留下要做什么。
男人却没看她,也不松手,微微垂着眼紧盯扯住的半截袖口,好像对那圈水波暗纹产生莫大兴趣,额前发丝垂落遮去所有情绪,方才面对外人的倨傲势头尽然瓦解。
好久,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那点松木香气都被吹淡许多,卓亦珩才似有了知觉,一手缓缓向上托住她手肘,另一手从肩膀揽过去,微凉下颏骨在她额头轻轻贴一下。
“陪我进去,Sarah也在,和她说说话。”
…
两侧青竹被晚风拂得簌簌轻响,暖黄廊灯一路迤逦铺至主宅玄关。
偌大客厅灯火通明,所有家具一尘不染,摆件,挂画,茶器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放得井然有序,连边角缝隙里都寻不到半分尘埃。
沐梓柠打量四下,恍惚感觉这里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但四年过去,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到底
楼上陆续有人进进出出,是在搬东西。
这处宅子承着卓亦珩许多过往,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会允许那点念想被随意整理挪动。
往里走,正撞上Sarah从屏风后快步迎出来,染了风霜的面容依旧和善慈爱,见了她也没忍住眼眶发红,欢喜非常。
沐梓柠还记得当时虽然在这住的时间不长,好在有Sarah照顾起居,细心又周到,把她养胖了不少,两人一说起话来便也忘了方才执意即刻离开的初衷。
卓亦珩落坐在后方沙发上,单手搭着膝头,一言不发,只偶尔有人过来请示才跟着吩咐几句,心神却只放在面前的清丽背影上。
Sarah越聊越开心,又留两人吃晚饭。
“小姐,您当时最喜欢我做的番茄牛尾汤,一定要再尝尝!”
暖热胸膛忽然贴上来,沐梓柠被那双手自然地圈在怀里。
低沉嗓音絮絮落在耳边。
“我的东西还要再归置一会儿,难得来一次,不如听Sarah的?”
Sarah闻言笑着回了厨房,沐梓柠不忍扫她的兴,便没再提要走的话,只往旁边又挪了挪,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
这个时间点不是喝茶的时候,入口的也的确不是普通的苦涩回甘,反而是淡淡草药香,清甜绵柔,是这段时间经常喝到的味道,不知怎么千里迢迢送来。
身侧伸来一双手适时将杯子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