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作人员偷偷拍下这一幕,想着可以用这张脸营销一波。
礼清不知道自己被拍的事,他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他直觉自己应该变成高烧了。
马上要睡着的瞬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动了动手指,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接通电话。
对面是个他没听过的女声:“是李琳家属吗?李琳在路上晕倒被人送到了XXXX医院,你现在赶紧过来。”
哗——礼清迷糊的脑袋瞬间凉透了。
*
“……是肿瘤,发现的算早,你也不用太紧张,术后存活率还是比较乐观的……需要尽快手术……住院、后续……手术费……”
礼清不知道医生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耳朵里一直有低鸣,眼前也是模糊一片,等到发现医生不再说话,他才张了张嘴:“好,我准备好钱。”
但是,他哪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礼清第一时间想着先借钱吧,他上这么多年学还有几个算是不错的朋友,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不是手机换号了,就是手头紧拿不出来。
十几个电话打出去,一分钱没借到。
礼清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双手捂着脸。
他没哭,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哭,他只想尽快凑到钱给妈妈做手术。
礼母住进了病房,礼清从门边的小窗往里看,看见妈妈已经醒了,他抿唇,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尽力做出可靠的样子后才推门进去。
礼清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从自己拎来的袋子里掏出了个苹果,拿出水果刀开始削皮。
礼母喉头紧了紧:“那天我去体检人家说我什么片子有点问题,说可能有病灶,但是只是猜测,我以为没事呢……”
礼清没抬头,视线专注在手里的刀上:“不用太担心,医生说了这个做完手术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您就安心等着手术就好。”
“手术费……不少吧。”
礼清没说话,只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妈妈。
“青青,要不我不治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已经活够了,再多活几年也没什么意思。”
礼清抬头:“必须治,能治好为什么不治?妈,你别管了,这些事我都能安排好,你就只等着手术,然后好好修养就好,钱都是小事。”
李琳鼻头一酸,扑簌簌落下泪。
礼清见妈妈哭也忍不住了,他起身坐到床沿搂着妈妈的瘦削的肩膀,温热的液体在眼眶流转,妈妈哭得伤心,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眨眼。
医院走廊行人来来往往,这样的画面已经是习以为常。
金属的门把手被人握住,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转身,松手,门啪得关上。
宴时拿着单子回来,紧皱着眉头。
“不是我说,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看这都成了什么了,还硬挺着不找人,就照你这个样子,迟早憋成阳痿。”
席晖轻车熟路地坐到检查床上,他额头已经满是细密密的汗,如果只看他的表情还以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宴时白他一眼,拿出抑制试剂,一边准备一边絮叨:“对自己这么狠干什么,你这个岁数也该找个人在身边,又不是要你八抬大轿把人娶进门,你这么抵抗干什么。”
席晖仰卧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像是极难忍耐。
“没必要拉别人下水。”
宴时不耐挥手:“得得得,就烦你这个死样,快闭嘴吧你。伸手。”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席晖紧闭着眼,喉结不受控地滑动。
等注射完五分钟,他身体里的燥热却依旧不见消退。
宴时叹气:“这药会产生耐性,半年前就已经是四分钟才起效,现在估计要等到十分钟。而且有效时长也会越来越短,到最后就是挨十针,你也完全感觉不到效果。”
“我真不是害你,赶紧找找自己看得上的人,时不时做一场,什么事就都没了。”
席晖坐直身体,放下自己的袖子:“知道了,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