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说不怕死也就是说说,真等坐上车,车门关上形成狭小的空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了个样子。
空气开始变稀薄,眼睛好像看不清前路,手心在不受控制的出汗,紧随着就是心脏将要跳出胸腔的感觉。
礼清默默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一口能多吸入一些空气。
一旁的席同季一改平时懒散无所谓的模样,两只眼睛像是豹子一样紧盯前方,身体紧绷着,只等枪发令下。
耳边是油门的轰响,礼清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车身飞出去的瞬间,礼清下意识抓紧了身边能抓住的东西。
出发前,他以为这种时候他大概会把死亡的概率在心中推演一遍,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轰鸣声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周围的一切他都看不见了,只能盯着面前的路,看着路边一会儿靠近一会远离,看着本来在前面的车一个转弯就被落在身后。
大脑不太能接受这样高速的移动,但是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
短短几分钟的惊恐过后,当第一辆车从他余光中消失时,他突然感到了兴奋的情绪正在覆盖害怕。
超过一辆又一辆,礼清大脑已经完全不能处理任何情绪,只剩即将获胜的兴奋和冲动。
席同季操控着跑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稳稳停下,终点线两旁的人发出阵阵惊呼,像是烟花一样炸响在耳边。
席同季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虽然赢了,但他还是觉得今天没发挥好,心里那口憋闷的气没吐出来,这时才想到他把礼清放在了旁边。
这一路上礼清一声不吭,没有尖叫,没有欢呼,席同季只能认为对方是被吓傻了,正要欣赏自己的“杰作”。
扭头看过去,视线碰撞的瞬间,他看到了礼清亮晶晶的眼睛。
席同季心头一震,感觉自己额角似乎有汗珠要滴下来,正要抬手去擦,另一只手先于他的动作帮他做了这件事。
属于礼清指尖温度传递到他皮肤上,席同季突然感觉像是触电似的,浑身上下血液流速加快,赛车带来的刺激感滞后出现。
剩下的三辆车接连抵达终点,又是阵阵欢呼,喊声把礼清喊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指尖带着汗水的手还在半空停滞着,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茫然的情绪,对上席同季的目光,他又开始吞咽口水。
礼清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脸上出现了不知道是懊恼还是嫌弃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伸手了,车子刚停下开那一会儿,他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动作。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帮席同季擦了汗。
又给了席同季一个嘲笑他的点子。
而席同季也没让他失望。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竟然还会性骚扰别人。”
礼清脑袋迅速冷了下来,语气也带上刺:“擦个汗就是性骚扰,你也是够敏感的。”
“气急败坏说得就是你这样的人。”
听见他倒打一耙,礼清没有继续争辩。
重新回味了一边刚才的兴奋,只觉得从头到脚浑身舒畅,这么多天挤压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
其他车上的人都下来了,只剩他们这辆,有人按捺不住来敲席同季的车窗,指关节还没落到玻璃上,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席同季面无表情从车上下来,礼清从另一边出来,走到了路边人群旁边。
以往他们赛车不止一趟,今天又是席同季的生日,于是就有人叫嚷着要再来一圈。
给席同季打电话那个人此时凑到席同季身边,拉着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席同季的菜”——一个典型的白幼瘦小0,要席同季拉着人再来一圈。
“季哥,再来一圈儿呗,人乔乔专门为了你等到现在,你带你小未婚夫来了一拳,是不是也得带乔乔来一圈,不能厚此薄彼呀!”
一群人附和着:
“就是。”“是啊。”“没错。”
周围的人不停起哄,席同季没立马说好还是不好。
他从眼角瞟着人群边上的礼清,不知道自己是想要看到对方什么情绪,但当他发现任何情绪都无法找出来的时候,他又开始生气。
这股气从哪来的他也说不准,只是点头,让乔乔坐上了副驾驶,自己上了车后,还俯身亲自给乔乔系安全带。
凑过去的时候,乔乔十分上道地在席同季脸颊边献上一吻。
温热的触感袭来,席同季没什么感觉,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是一轮比赛,席同季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跑去终点看最终结果了,礼清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他找了的背风的地儿坐着玩手机。
点开聊天软件时,停在屏幕上方的手指顿了下。
最顶上第一条消息是席晖发来的:
【席先生:生日宴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家?让人去接你。】
半小时之前发过来的,那时候他正在因为给席同季擦汗而跟人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