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算搭讪,当面问你要不要喝一杯?”席晖玩笑着说。
礼清神色认真,真的在等席晖说出自己之前的情史:“接受到别人的示好,这样就算。”
席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和礼清对视几秒后读懂了礼清的意思。
或许是刚刚从寒冷进入到炎热,席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加速跳动,平时不会提起的事情,现在倒觉得说说也无妨。
他眉尾不着痕迹地跳了下,招手点了一杯酒,侍者返回柜台告知调酒师要调一杯勿忘我。
等待上酒的时候,礼清眼巴巴等着席晖的故事。
“等酒上来就告诉你。”
礼清鼓起嘴:“不要卖关子啦。”
席晖轻声笑了下,酒上来了。
——
“席晖!快过来帮我搬一下!”男生怀里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纸箱子,把他的视线完全挡住,看见从旁边走过的席晖连忙把他喊住。
席晖帮他搬了一个,男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去帮老师录入期中成绩了吗,这是从哪弄来的箱子?”
“我对象的,他们学院这学期要搬到我们校区来,这些是他的东西。”说着,两人进了宿舍。
席晖弯腰把箱子放在地上,从自己桌子上抽了两张湿巾出来,递给男生一张。
“谢谢啊。”
回到宿舍后,席晖便照常打开了游戏,戴上了耳机,自此与世隔绝,等他发现宿舍里的人换了个样子的时候已经是对方进来半个小时之后了。
席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他摘下耳机。
“你经常玩这个游戏吗?”耳边传来男声,说着流利的英语。
席晖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发白皮的男生,脸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鼻梁上有一些雀斑,此时笑意莹莹地看着他。
席晖眼睛在宿舍扫了一圈,没有看见舍友的踪迹,大箱子也被人搬走了,席晖眉心微蹙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席晖用英语问他:“这里有人邀请你进来吗?”
在席晖回头看他的时候,对方脸上很明显出现了一瞬的惊喜,视线下移看向席晖运动裤的中间,眉梢高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仍旧不容忽视。
“亲爱的,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亚洲眼睛。”
陌生的面孔,轻浮的话语,但席晖并没有对此感到嫌恶。
他把耳机放在桌子上,转椅转过四分之一,正着身体看面前的人。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对方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甚至直接抓住了席晖放在扶手上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我想我的意思很明显了,晚上一起喝一杯吗?”
“但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当我是一个夜精灵不好吗?”
席晖唇角扯了下,重新转动椅子,戴上自己的耳机,留给对方侧身。
见自己被拒绝,男生惋惜地叹气,又看了席晖两眼后,才不舍离去。
当天晚上,舍友一脸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多岁,眼圈也是红的,下巴上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席晖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走到自己床边,看见舍友的窘况,他关心道:“怎么了?”
舍友抬头看他一眼,原本就红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往下撇着,唇角的肌肉抽搐:“晖啊,我被人踹了。”
“……他说他遇见了更让他喜欢的人,已经对我没了兴趣,问都不让我问为什么,直接就把我拉黑,还从我卡里转走了一万。我他妈去他宿舍找人也找不到,他舍友说他今天刚来就从宿舍搬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席晖拽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拍了拍他肩膀:“她早点离开你也是好事,至少不会等你们有了孩子后找你跟她在这里结婚。”
“嗯?”舍友看着他,眼睛里酝酿好的眼泪还在打转,“不是,他不会有孩子的,他是个男人。”
席晖放在他肩头的手一顿。
舍友垮了肩膀:“哥们儿,你不会也歧视同性恋吧?”
席晖收回自己的手,“不是。”
但他知道了今天下午在宿舍的人是谁。
——
“所以你之前一直以为你舍友交的是女朋友?”礼清咬着吸管看他。
“他没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问过。”
礼清嘴唇抽动两下,随后低下头。
玻璃杯侧壁凝结出水柱,顺着杯壁往下滑,打湿桌面,席晖用纸巾把自己沾满水汽的手指擦干。
“想笑就笑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礼清笑得眼睛弯弯,像是倒着的纸折的小船,他笑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