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弥漫着自由空气的味道。
走着走着,礼清的脚步越来越大,逆者人流行走,在人群中穿梭,每超过一个人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什么竞赛似的,就在马上要跑起来的时候,他乘着风飞起来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转头看去,席晖身上的衣服被一阵海风鼓起,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大概是对海风的无奈吧。
“再跑我就抓不住你了。”
礼清觉得无所谓:“没事,我丢不了。”
看他一脸认真,席晖低头笑了下,妥协般:“你跑得太快,我跟不上,体谅体谅我这个心酸的老人吧。”
礼清先是顿了下,随后哈哈笑出了声:“你怎么能算老人啊,明明才三十岁。”
席晖没说。即使自己心里清楚时光无法倒流,但一想到今天看见的人和物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就算是再理性的人也难以克制感叹时光飞逝,想要让这一切都走得慢一点。
他只是笑着,等礼清笑完。
“行吧,那你拉着我,省得我一会儿又忍不住跑了。”
礼清眼睛还在笑着,他感觉到席晖的手从他手腕处往下滑,慢慢的,像是对接仪器一样平稳,五个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席晖也低头看着他,嘴巴没动,却好像在说话。
礼清心头一紧,不知道哪里来的窘迫,像是作弊得了分后又被老师夸奖,他紧急收回自己的视线,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礼清全然没了刚出门时候的激动,他慢慢走着,暖风吹在身上,他却不感觉热,只有一股矜持的凉爽。
两个人并排走着,从礼清说要牵手后,他们的手便一直黏在一起,不过没有影视剧里汗津津的触感。只有席晖的手变得更热了些,除此之外好像并无其他。
“现在回——”
“席晖?”一道沙哑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礼清下意识松开了席晖的手,双手安分地放在身前。
席晖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只见一个穿着清凉的中年妇女正在他们面前,一手捏着墨镜腿把墨镜摘下来。
这下双方都看清了。
席晖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微微颔首问好:“玲姨。”
“得有七八年没见面了吧,”玲姨用手里的墨镜在礼清面前指了下,“你男朋友吧。哎哟老远就看见你们俩牵着手,我还说哪来的一对帅哥,又般配又抢眼。”
席晖不语,笑道:“玲姨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都不显老。”
“上个月刚做的光子嫩肤。”
玲姨看向边上的礼清,见他半天不说话,席晖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不给阿姨介绍介绍你的小男朋友吗?”
礼清主动说:“阿姨好,我叫礼清,礼物的礼,清凉的清。”
玲姨扬起眉毛,“很少见这个姓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有情有义,寓意也好。你爸妈肯定很爱你。”
礼清微笑点头:“是。”
“行了,咱们别站着说了,正好我的店就在前面,咱们去那儿聊会儿,我都快忘了上次见到中国人是什么时候,都快不会说普通话了。”
话说到这份上,席晖两人也不好推脱,跟着玲姨去了她的甜水店。
店里人不少,服务生都在一楼翟虎客人,玲姨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都坐,都别拘着。”玲姨走到饮水机旁按下按键,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在国内,一切都好吗?”
席晖:“挺好的。”
“君华还挑你毛病吗?”
“家里添了孩子,老太太最近都在照顾她。”
“她都这么大岁数了,控制欲怎么还这么强。把你从你妈妈身边抢走,这不知道又是从哪个妈妈那抢来的孩子,就为了她的公司。”玲姨说着忍不住叹气。
席晖默默听着,听见玲姨提起妈妈的时候眨了下眼睛。
“你跟你妈还有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