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半夜,席晖从梦中醒来后一直醒着。
礼清在听完他的忏悔后,趴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席晖觉得他趴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很重,就由他去了。
窗外月光明亮,从窗帘下面缝隙透出光来,像是人工贴上去的踢脚灯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床头的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席晖拿看了眼,是礼清的手机。
本不应该偷窥别人的私人物品的,但席晖确认自己只是在无意中瞟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席同季。
[席同季:除夕快乐]
刚看见没一会儿,又弹出来一条。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席同季:发错人了。]
三条消息都闪过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席晖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把手重新放回礼清后背,尝试着闭上眼睛,过了十几分钟,仍旧睡不着,窗户下面的灯线还在亮着,席晖半阖着眼睛,过了会儿,握着礼清的肩膀把人从自己身上弄了起来。
“嗯……”礼清的梦境开始动荡,摇摇欲坠到了边缘。
“弄醒你了?”席晖压低声音说。
听见声音,礼清彻底醒了过来,睡眼蒙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席晖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含糊着问:“你去哪儿啊?”
席晖语气缓和,像是随口一提:“今天是除夕,我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看什么,他没说。
在这个不过春节的国家,现在出去看到的只有酒鬼和黑成一片的海,能看什么?他不说。
礼清意识模糊,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除夕两个字,他睁开了眼睛,又闭上,重新用力睁开:“今天是除夕?”
“嗯,这里跟和国内时差很小,在这里也能过除夕夜。”
礼清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边揉眼睛边挣扎着起身:“我也要去。”
席晖答应地很快:“好,穿件外套,这里的夜有点凉。”
晚上的风确实凉,白天的热度一点没有积攒下来,到了晚上全部清零了。
礼清没有带长外套来,于是席晖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件风衣给他穿上,原本穿在席晖身上到膝盖的衣服,穿在礼清身上就到了小腿,好在晚上没人看见这不伦不类的穿搭。
“时间过得好快啊,我都没意识到,这就到了除夕了。”礼清低着头慢悠悠走着,两只脚交替,行走在一条直线上。
他一旁的席晖也放慢脚步,他们并肩走在视野开阔的草地上,周围是稀疏的住宅,每家每户都关着灯,只有月光提供了粗糙的光亮。
席晖嗯了一声,说他也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其实我之前都会把节日、纪念日记得很清楚,不知道怎么今年就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可能是今年没在国内,没有节日氛围。”席晖说。
“可能是吧。”
也有可能是节日氛围已经足够,只不过没心情关注那些罢了。
草地不像沙子那样柔软,到了半夜只剩湿冷的凉气从毛孔渗入身体,礼清身上穿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向边上的席晖,发现这点冷对于席晖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他还是那样,脖子挺得笔直,好像感受不到从衣领处灌进去的风。
相伴无言,礼清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吉祥话,毕竟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明年注定会比今年更难熬,因为明年再也找不出一天,能够像今天一样惬意。
“新——”
“新年快乐。”
礼清愣了下,随后眼角稍微弯了点弧度,“嗯,新年快乐。”
没有烟花,也没有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或是聊天说笑,只有满天带着寒气的星星,大概也算是参加了他们两个人主办的聚会。
道完新年快乐,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礼清却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