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正自己的身体坐好，调侃自己道：“这还没生小孩呢就有点傻了，以后岂不是会更傻。”

席晖收回自己的手，很快回答他：“不傻，你一直很聪明。”

礼清收敛了些微笑意，掰着手指头给他看：“你是除我爸妈还有高中班主任外，第四个说我聪明的人。”

礼清抿唇想了下，想变成三句半。因为大概高中班主任的那一句聪明也只是客套话，全天下的老师都会说“你这个孩子挺聪明的，就是不努力。”但很多情况下，那已经是努力过后的结果了，却还被人说不努力，努力了都没办法被人看见，大概也能算是一种不聪明。

除去这些聪明的字眼，礼清再没有听到过别人说他是个聪明的人。

他也确实不是，上学时成绩一般，在一众学霸学神中当吊车尾，上了班拍戏，也总是因为木讷被导演骂，别说细腻的情绪，就算是一般的正常人的情绪他都很难演好，虽说有了表演指导老师后好了一点，但终归还是比不过同层次的其他人。

从小到大，获得数不清的半生不熟的反馈如今细数起来倒像是另一种贬值。

听到他的话，席晖说：“他们太吝啬了，已经这么聪明了，还要怎么聪明。”

礼清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释然地笑了，但又觉得自己可怜，于是低下头，不在意似的看着自己刚修剪的指甲，不说话。

席晖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的指甲长得很好，就连指甲上的月牙都很清晰、很标准。

无声中，席晖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恍然间，他好像看见礼清坐在书房地板上，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他很熟悉那些照片，照片上的人总是笑着，好多张照片好多张脸，在眼神恍惚的一瞬，那笑脸仿佛变成了礼清的模样。席晖一惊，清醒过来，他再次看清眼前事物，礼清还在看自己的指甲。

席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了点，他控制着脸上的肌肉，让他们保持在正常的位置上，确保骨头移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会变调。

他问礼清：“如果我现在才说：‘我想取消你和他的婚约。’你会怪我吗？”

礼清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仍旧低着头看指甲。

他的指甲长得真的很好，甲面光滑平整带有微微的弧度，硬度正常，颜色正常，靠近指甲根部的月牙长得也很好，最外面的弧度圆润，和月亮的弯度很接近。

——月亮。

礼清很想抬起头往窗外看看有没有月亮，但现在是白天，当然看不到月亮，但他太想了，于是抬起头，眼睛慢慢寻找，最后定在席晖身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动了一下，感受到了眼球的温度，热乎乎的，像是火苗一样，连带着周围的肉都发烫。

“没关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