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玲姨在电话那头问。
卧室里光线昏暗,关门前,席晖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拉着门把手静静挪动,剩了条细窄的缝,没关紧。
走到楼梯口,席晖才在玲姨即将挂断电话之前出了声:“没什么事,吃坏肚子了。”
玲姨应着叹了口气:“我看他心情应该也不怎么好,这人一不舒心了,身体就容易出毛病,你也别总是跟闷葫芦一样,多安慰安慰他,说点好听的。”
“嗯,我知道。”
“那个,我多唠叨两句,你们俩定下了可得赶快办婚礼,领了证之后的日子就少个心事儿。我看不出来你们俩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啊,小清这孩子真挺好的,你也挺好的,要是真喜欢,不管多难都得争取在一起。听到没有。”
玲姨那边大概又是在做饭,抽油烟机的背景音断断续续。
席晖踱步到阳台玻璃门前,外面有鸟停在阳台栏杆上,每走一步头就颤动一下,打开门的瞬间,鸟就飞走了,在浅蓝的天空中化成黑色的一点。
“……又断线了?”
“我知道了,结婚的事还是等回国再考虑,我也得问问他的意思。”
玲姨急得要命,声音高了好几个度:“哎哟,我都替你俩着急。”
席晖无声笑了下:“不是能急得来的事。”
清脆的按按钮声响起,抽油烟机被关了,背景音清静了很多。
“你妈妈昨天联系我了,问你最近怎么样。”
席晖淡淡嗯了一声:“挺好的。”
玲姨在对面又是叹气,不用面对面,仿佛都能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忧愁都要顺着网线传过来了。
“她问你和礼清的事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是她跟我说得时候特别高兴,还说要是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别不通知她。”
窗外的树上又落了一只新的鸟,停在树枝上,抖着翅膀,席晖迈步走到阳台上,离那树枝越来越近,那只鸟没有飞走。
他说:“我明白,会告诉她的。”
……
礼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每次用脑后,他都会大睡一觉,也不知道这么娇弱的脑袋是好用还是不好用。
他睡得迷糊,顺着楼梯往下走,还剩几个台阶,往客厅一看,没有人,从楼梯上下来,在一楼转了一圈,连屋外的小花园都看了,一个人也没有,见不到人他总觉得不对劲,于是趿拉着拖鞋又往楼上走,挨个房间看一遍。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关着,他就趴到门板上听。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席晖斜着看了眼,监控提示有人在书房门口逗留。
席晖对着电脑里的人说了句:“你想看的人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书房门突然被打开,还保持着倾斜姿势的礼清吓得差点没撞上门框,抬头一看,席晖正站在门口。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那会儿没看见你,就想看看你是不是在书房。”
余光中看见书桌上的电脑好像亮着屏幕,礼清连忙移开视线转身想走,“你先忙吧,我没事。”
席晖抓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一点奇怪的窘迫:“不是在工作,只是视频电话。”
礼清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理解这不是那么必要的解释。
“啊……好,那你继续吧。”
席晖没有放开他的手。
“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礼清停下脚步问道。
“你想见见我母亲吗?”
……
屏幕上的女人确实很美,和礼清看到的照片上的容貌一样,甚至比照片上的还要亮眼。
彭芃眼睛弯弯,唇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抬起手在摄像头前面挥了挥:“你好啊礼清,我是席晖的妈妈。”
挥动的那只手虽然只出现了片刻,但礼清还是看清楚了,那只手没有小拇指。
只是片刻的慌神,礼清很快找回了思绪,有些拘谨地笑着:“阿姨您好。”
“前两天你给我发邮件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诈骗的呢。”说着,她揪着眉毛斜了旁边的席晖一眼,“都怪他,谈恋爱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算了,说也是白说。说说你们俩的事儿吧,有结婚的打算吗?”
礼清犯了难,嗫嚅着嘴唇没说出话,试探地看向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