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晖敛着眼睫,很轻微地点了点头:“是动了。”
席父听见他的话连忙揿铃,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席父一边要求对方再次进行检查,一边又让助理联系刚才的律师,要求面谈安乐死这件事。
在他急匆匆地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席晖沉默着离开了病房。
刚才摔门而去的席同季没有离开,正在门口的长椅上坐着打游戏,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席晖,再低头的时候手机上的角色已经死了,他把手机关掉塞进口袋里。
席晖在他旁边坐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后背靠着墙。
“老太太是不是不安乐了?”
“嗯。”
席同季唇角轻扯了一下:“真没见过这么大岁数的妈宝,也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
席晖:“别这么说,老太太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痊愈。”
席同季听完嗤笑一声:“这年头说真话是会被枪毙吗?”
“不会,但是不好听。”
席同季翻了个白眼。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医生先走了出来,身后是唇角带笑的席父,冲着两人走了过来,说话时语气都带了几分轻快。
“医生说妈醒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以后保养得好以后自己生活都没问题。”
席晖浅浅笑了下:“那挺好。”
席同季:“切。”
席父收敛笑意瞪了他一眼,“你也别在这儿闲着了,赶紧把你结婚的事情定下来,正好家里做点喜事也能让你奶奶高兴。”
席晖一怔,他抢在席同季之前说:“这段时间公司应该不太安稳,还是等老太太醒了再说这些——”
“那更应该大办,让员工和外界知道,我们公司完全没有被影响,而且这件事拖的时间挺长的了,媒体都等着呢,尽早处理为好。”说完,他抬脚在席同季腿边踢了下,“你没别的事儿吧?”
席同季厌恶地把腿收起来,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灰,“没有。”
席晖眉心悄悄挤了起来,表情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变得严肃,忧心忡忡地看着席父喜滋滋地回了病房。
走廊里又只剩他和席同季,他急躁地扯了扯领口,连夜从加斯飞回来,他连衣服都没换,一直待在这里,长时间积攒的疲惫感瞬间涌了出来。
席晖后脑勺靠着冰冷的墙,前几天一直处于温热环境的皮肤猛然接触墙面,传来了隐匿的痛意。
“你准备好要和礼清结婚了?”
席同季嗯了一声:“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反正都得结婚,早点晚点,跟谁结婚,都一样。”
席晖看着他的侧脸:“老太太现在没办法干涉你的选择,重新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今天下午我让人给你重新挑一批人出来。”
席同季转过头,和席晖看着他的眼睛对视,两人都没有避让,像是在对方的眼睛里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席同季先移开视线,莫名地勾起唇角,说:“不用了,我就选礼清,换谁来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