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进来,不用猜,是席同季打来的。
接通后,礼清没有急着说话,对方竟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同样沉默了一会儿。
礼清嘴巴动了下,刚要说“不说话就挂了”,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得不像片场,能听到拿着电话的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有点像跛脚的人走路。
礼清下意识跟上对方的呼吸频率,吸气吐气、吸气……
“老太太死了,没走遗嘱。现在公司高层的意思是尽快举办婚礼,走个安抚人心的过场。”
席同季的语调毫无波澜,就像是说今天是几月几号一样平静,夹杂着风声,或许是呼吸声,进入人耳的时候有些失真,像是听筒上蒙了泡沫纸,礼清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坏了。
老人死了,所以要赶快结婚?
“……别胡说了。”礼清听见自己的说出的话在空气中颤抖。
席同季:“我有什么必要跟你开这种玩笑。我今天也不是来听你的意见的,只是通知你一声,还有结了婚之后你就不要再演戏了,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不像话。”
“……”
席同季听礼清不说话,自己又接着说:“不是要干涉你工作的意思,你要是真爱干这行就接着干,这么大个席家也不是养不起你。”
“……嗯,我知道了。”礼清声音低低。
“哈。”席同季发现自己刚才的解释完全是自作多情,不管还剩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了好久,礼清握着手机的手一直放在耳边没有换位置,直到手臂感受到隐隐的酸楚,他才缓过神来。
席晖知道这件事吗?
等等吧,席晖晚上就会回来了。
就算是真的,以席晖的头脑肯定也能想到解决办法。
他相信他能解决。
落地窗没有窗帘遮掩,窗外的景色被墙壁框出一幅画,月光洒满枯枝,像是下满了雪,直到天边渐渐出现亮色,夜晚的雪就化了。
……
李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礼先生,席总让我转告您,老太太已于昨天凌晨过世,丧事由老宅那边处理。席总这几天可能回不了家,这是我的工作电话,有事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礼清捏着手机坐在床沿,听见自己说:“好。”
挂断后,他在原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礼清又往窗外看了眼,好像真的下雪了。
老太太去世的消息比预想中传得更快。
当天中午,礼清在手机上看到了新闻推送,措辞很官方,席氏集团创始人之一辞世,享年七十九岁。
底下的评论区热闹非常,毕竟这是近期以来唯一和“豪门”二字沾边的娱乐八卦。
很多人都在观望,想看看会不会有世纪争家产大戏上演,不过席家好像并没有搭戏台的意愿。
礼清刷了刷,关掉了手机。
席晖确实没有再回来。第一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
这几天席同季倒是联系他的次数多了些,不过话题都是说即将到来的婚礼宴会准备,礼清实在对此提不起兴趣,甚至看到席同季发来消息的弹窗都会想吐。
原本已经快要感受不到的怀孕反应重新浮现,礼清几乎早中晚都是抱着厕所的马桶过的,脑袋也混混沌沌,不能多想,只要想到和席家有关的事情,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能怎么缓解,不敢上网搜,生怕看到任何和席家和电视剧有关的事情,只能喝点水勉强压一压。
席晖一直没消息。
礼清给他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节哀”,一条是“你还好吗”。没人回应。
第三次,他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最后是李秘书接的。
“席总正在开会,礼先生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礼清被噎住,“让他先忙。”
电话挂断后,他看着通讯录里席晖的名字,看了两秒,立马起身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几乎要把胃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