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料一看就是绸,夷陵有钱人家最常用的就是绸子,尔雅街上一转铺面里都是买这种货色的。”向秋茁用手去拨了拨,发现上面好像还有什么字儿。
“这上面写了东西啊。”
贺江生这才凑过去看,“桥头有户添千金,高屋之下藏婵娟。这什么啊?”
“应该是个谜面,我想想……”话还没说完就被弥愿的声音打断了。
“梁家女。”
“啊?”两人异口同声。
“桥头为梁上部,高屋亦作梁,千金婵娟皆为女,应是梁家千金。”
“你别说给我听,我又不认识什么梁家女。”贺江生摆手。
一般家中得了女儿,在及笄前后便会抽个时间作礼,而这礼物最常见的便是由家中长辈送的绢帕,一般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儿家都会注意梳妆打扮,而这绢帕兼具雅致和实用的特性,常做汗巾或是装饰随身携带,而上面长绣些装饰或是文字,大抵是表主人身份或是长辈祝愿的。
但这绝不可能是梁家姑娘的,梁老爷家里就有一个女儿梁含钰,而这帕子无论是面料亦或者是绣工,都不会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帕子一般都是随身携带,怎么可能随意赠与他人?但若真是梁含钰的,又怎么可能会遗落在此呢?
梁春林请他过来看祖宅风水,就是因为说最近他家姑娘身子不大好,常常吃不下饭,也受不了风,就将养在闺阁里。现在更是连吃饭都不出门了,让家里的姑子婆子送到房门外,请了郎中来看也不见好,因此才想到说请他们家来看看祖宅风水,是不是在这上面出了问题。
向秋茁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也都告诉了他们。
贺江生想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还要回梁家?”
“他们家祖宅都成这样了,我是必须要回去转达一声的。”
“那不妨这样,我和你一同回梁宅探探虚实,让和……弥愿大师先回周宅,最后一同在古佛寺见面。”
向秋茁:别以为你把话咽回去了我就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行。”
望了一眼旁边的弥愿,见他没个回应,用手肘撞了一下他。
“算了,他没反对就是应允了,那就这样吧。”
从出来再到东湖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虽说是下雨天,没什么太阳,但是看现在的天色估计已经到酉时了,赶到梁宅估计也得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得抓紧些。
等到奎星街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外都已经点起了灯笼,天已经暗下去了,向秋茁去了前堂,等梁春林走了贺江生就找个时机去后院。本来一开始他是想让向秋茁说服梁春林放他们进去给梁含钰看病的,但被否决了。梁春林虽然是商贾,但是秀才出身,后面才改去做了漕运生意,不同于一般的商贾,梁春林做派保守,向秋茁又是官家子弟,自家闺女还未出阁,是不可能让他们接触的,更何况还带着他这么个外人。
不过贺江生着实是多虑了,那梁含钰是单独一个院子,听向秋茁说老爷子对这个女儿看的格外重,果真如此。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他,这院子里半个婆子姑子都没有,只有门前搁着一个食盒,也不知是吃了还是没吃。
正当他准备下去看看究竟的时候,两个脖子抬着桶东西进来了。
虽然看不清桶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凭着味道,他敢肯定,多半是死鱼。他纵身一跃轻轻跳了下去,躲在假山池后面。
“你说小姐是怎么想的呀?”
“算了,你我当下人的,猜忌主子那么多干什么?”
“自从回来了便一直吃不下什么,也不出门,隔三差五便让我们提几条死鱼过来埋在院子的花圃里。”
“你不懂,这用鱼堆肥可是老法子,小姐爱花是好事。”
“又没见她出来侍弄过……”
“好歹是用于埋,没让你我二人挑恭桶过来都是好事……”
贺江生看着二人把鱼一条条埋进了土里,只是这土翻出来的味道,着实令他胃里翻江倒海,也不知道是埋了多少,这院子里能住人也算得上是一桩奇葩。
怪不得他蹲在房檐上闻不出什么东西,这都埋地里了怎么可能闻到,但谁好人家在院子里折腾这些事情,这鱼死了,本身就是腌臜货,还往院子里堆,又是回廊,一阵穿堂风,腥臭都带屋里去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
倒让人觉得是在有意遮掩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