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你下雨天不待在家里,在外面乱晃个什么劲儿?”贺江生一脸郁闷,但还是不大情愿的把他身上的法术解开了,“另外谁是你弟兄?别一上来就和我攀亲戚,我俩可不认识。”
向秋茁一脸激动,“谁说不认识的!我俩以前肯定认识,自打我上月在古佛寺头回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亲近的不得了……”说着耸了耸肩,“只是我来找你你从不搭理我罢了……”
他这话不假,上次是误打误撞才见着这人的,向家是什么世家就不必说了,这人穿的如此招摇,很难不注意到,于是变便向怀生打听,但也没交代个所以然,只说是暂时借住在寺里讨清静闲客。
“对了,刚才那是什么法术?之前竟没看出来贺兄还是个厉害角色。”
弥愿把地上的罗盘捡起来递给了他,他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在旁边,连忙又冲着弥愿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你先给我说说你下雨天跑到东湖林子里来干什么的。”贺江生两手一抱,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向秋茁用衣袖擦干净了罗盘上的泥水,确认没什么损坏,开口道:“那梁春林,就城西梁家,找我家给他看看祖宅风水,家里觉得是个让我自个儿看事儿的好机会,就让我来了。”
“所以呢,你看出来什么没?”
“有倒是有……”向秋茁一脸无奈,“他们祖宅水口是浑的。”
贺江生有些无言以对,这下雨天,东湖周围坡又多,随便从坡顶上淌些浑水进了水口可不就是浑的吗?
向秋茁似是看出来贺江生在想什么了,有些急了,“真不是,我自幼学习风水,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但是真的有些怪异,所以才不好立下判断。”
看贺江生还是这副模样,索性带着二人去水口附近看看。
梁家祖坟的水口在小半坡,还得往上去一点儿。这一路走着泥水全溅身上了,棠梨一点儿不耐脏,这看上去大大小小的泥点子着实不甚美观。
贺江生耐着性子,向秋茁最好能给他一个“甚为怪异”的浑浊水口,不然他非得把人给捆在树上泼上一桶泥水不可。
“喏,就是这儿了。”向秋茁指了指方向。
顺着看过去,倒还真能见着一块儿用石头去了路的地皮。走过去才发现原是被石块砌了一转岸堤的小溪,梁家倒是聪明,不仅铺了石头,还铺了一层沙,按理来说水应该是清澈见底才是。
可恰恰相反。
这水还真不是普通的浑浊,而是变黑了,上面浮着一层白漫,就像那猪油凝固起来漂在水上的一层薄膜。
只见向秋茁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挑起了那一层白漫,拉出一根很粗的透白色胶丝,就跟刚熬好的明胶一般,还传来一股恶臭。
“和尚,你说该不会有人死里面了吧。”
弥愿从旁边撇了一根脆竹,足有他人那么高,只见他将竹子往下一插,到底了之后露出水面的大致还有两尺来高。弥愿也不说话,就这样望了他一眼。
“这里水流缓慢,成玉带水,又有深林作关锁,倒是个添丁纳财的好格局。只是现如今水口出现了这种东西,梁家恐怕是得生出点什么事端的。”向秋茁拿着那枯枝子在水里头搅合,盯着搅出来的漩涡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江生倒是也没瞒着他,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包括周家的事情,自己他自己的猜想。
“只是追到这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梁家水口出了这种岔子,若说是巧合,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向秋茁一声疑问截住了。只见刚才还在水里头的枝子现在被人举了起来,上面还挂着个湿漉漉的布头。
“咦,别真是有人死里面了吧,这布头都捞出来了。”贺江生把脑袋一偏,凑到溪水边瞄了眼。
“看什么?”
贺江生听见弥愿的声音便把头缩了回来,一脸不在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别的碎片,保不齐等会儿就露出一只白花花泡肿了的手呢。”
“贺施主慎言。”弥愿对他这种不着调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向秋茁还在这里,这种话还是得收着点,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人躺在里面……
贺江生努了努嘴,但还是很听话的转了过来。但这真不怪他,每年在长江沉底儿的人若是堆起来,恐怕从江滩摆到鼓楼街都不堆不完。
弥愿伸手把那布头从枝子上取下来摊开。
“你还真是……”贺江生弯着食指抵着鼻息,没办法,他生活在江里,但这种味道对他来说还是太冲了。
“看不清啊……”向秋茁凑了过来,眯着眼睛,只恨自己没带个灯笼。不过也就想想,这下雨的,带了灯笼也亮不起来。
贺江生从里衣里掏出来一颗浑圆的珍珠,微微催动灵力,便散出了一阵淡淡的光晕,虽然也就那样,但照着身前的这两寸地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不是布头,是绸布啊。”
“绸布?你怎么看出来的?”贺江生盯了会儿,没看出个什么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