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哥儿说好了的,我十五那天回来的路上会和他一道走的……”
向秋茁转过身,面色一皱,暗自摇了摇头,“诶,憨货。”
贺江生一副了然模样,“所以说你们两个是准备私奔喽?”瞥了一眼弥愿,点点头,“确实大胆。”
“不过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刚问完他就感觉背脊被人给顶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不悦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既然冤情已诉,我们也定会还施主一个公道。”
闻言梁含钰又要跪谢,不过被寻礼给扶住了。
她的魂体已经不算稳定了,如果逗留的时间太长慢慢的也会变成四处飘荡的游魂,毕竟没有立碑纪念,魂魄也没个托处,意识也就跟着天地轮转一块儿消磨了。
向秋茁本来想寻个酒坛子给她装在里面,但又想到这是个寺院,哪儿来的酒坛子,退而求其次找个药坛子好像也不太行,只能依依不舍的拿出了自己的宝贝葫芦坠子,只可惜梁含钰对这个玩意儿有种天然的畏惧,毕竟已经是亡魂了,还是溺死的,怨气有些重了,葫芦是辟邪镇煞的。
没了办法,弥愿叹气,从屋里取出了一个钵。
这个钵贺江生认识,不就是之前弥愿给他磨药的药钵吗?那青瓷做的,整个寺院也就他这么一个了。
“你拿这个干嘛?你要把梁含钰捣进去吗?会不会有点太疼了啊?”
弥愿无言,随手一抛那青瓷药钵便停在了半空中,梁含钰化作一缕青烟飞了进去。
“你这药钵还能这么用啊,是个法宝。”贺江生盯着他那药钵仔细看,上面的冰裂泛着浅浅的光,他嘟哝着,“算了,也就一般般吧,没我的珍珠好看。”
“嗯。”
向秋茁蹭上前来挤了挤贺江生,“水伯……大人?”贺江生转头看过去,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他有些忿忿的,“那你就是我恩公?”
贺江生将头发往后一撩,转身预备走,“谁是你恩公,我俩从前可没见过,不,相,识。”
某人也不泄气,只在旁边絮叨着:“贺……呸,恩公,你于我有救命的恩情,怎的能说是不相识呢?我之前就说你我二人一见如故,定是有缘,没想到是你不愿透露罢了,你放心,我嘴很严,必不会外传。”
他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对了,恩公,我还有件事想问问。”
贺江生一颔首,示意他讲。
“旁边那个俊小哥是谁啊?”
“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我就好奇。”
“少打听。”
闻言他也不缠着了,反正人现在还站在院子里,想来也是个术法高强的人物,结交一下以后帮忙也多条门路。
“其实这姑娘也挺可怜的。”
“怎么说?”
“她小来就没了娘,刚巧就死在了梁春林发家置宅子的那年。”
梁春林读书其实并不大行,早年考取了个秀才,可乡试却屡次落榜,后来在二十六岁的时候才娶妻,那个时候也只知道穷读书,家里什么事儿都是由林意绵张罗的。后来林娘子怀了孕,便劝他也要为了家里做打算,考不中举人不说,家里也没多余的钱才可供他了,让他好生找个差事糊口才是要紧。刚好那时候周家缺个账房先生,他讨了运,得了这份美差,也就是在同年,得了这么个女儿,取名梁含钰。
那个时候家里也算不上富裕,只是勉强能过日子罢了,从前读书找亲戚借的银钱也得还上。生产时梁含钰胎位不正,林娘子有些难产,虽说没丢了命,但还是伤了本源,后来也没做足月子,落了病根,拖拖拉拉好些年。
等梁含钰大了些,会走路了,梁春林便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想为林娘子分担些。他虽是个穷酸读书的,但对林娘子的付出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想让家里妻女都过上好日子。他教她们读书,识字,让梁含钰读经史子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同周和祥相识。
有时梁春林忙,顾不及闺女,周和祥却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常常在周家的铺子里转悠,便帮着带一带。
后来梁春林有了本钱便辞了周家的账房差事,自立门户做生意去了,但仍旧住在周府同一条街的租赁房子里,梁含钰还是经常能同周和祥玩耍。
待到她九岁的那一年,梁春林便买下了一个更大的府宅,但却在奎星街,不在朱雀街了。
林娘子到底是命苦,梁春林发了家还不到一年便撒手人寰了。
梁春林对这个唯一的闺女更是看的重,后来有亲戚投奔,虽也安排住在府里,却都远不及梁含钰住单独一个院子,隔壁便是林娘子的厢房,每天都有人洒扫庭院,却从不许有人进屋子,他是爱林娘子的。
她没跟着享几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