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一丝阳光,到处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闻着令人作呕。
身下是草席,也不知道放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多久了,一股子霉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腐臭。
是他要烂掉了吗?
杜云习醒了过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清醒,口中传来的钻心的疼痛让他不得不从混沌中脱离出来。
他想叫,却叫不出来,只能从漏风的舌尖溢出些破碎的呜咽声,连他自己听不出在说些什么。
是的,他的舌头被剪断了。
他只记得他被绑了起来,手腕上勒的生疼。
他醒时就在这里了,没看见哥哥,便在里面喊叫着。
爹娘不要他了,哥哥也不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木板被推开,他原以为是爹娘来救他来了,可看清楚长相时,只觉得一盆冷水从顶上灌了下来。
是赵柳峰。
头上还缠着麻布。
“不是喜欢叫吗?不是喜欢咬吗?”
杜云习死死盯着他,却见来人从身后掏出来一把剪刀。
他使劲挪动着身体,可无奈手脚都被绑住,另一头还绑在了磨盘上,总共不过一方见地,又能跑到哪里去?
赵柳峰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直到把嘴抵开,露出了舌苔。
杜云习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脚胡乱的踢着,奈何整个人根本就使不上力,只能大叫着爹娘。
可如果要来,不是在就来了吗,为何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们了呢?
他先要把嘴闭上,可赵柳峰的力气实在是大,拼了命也无非只是把内壁磕出了血而已。一阵冰凉触碰到舌头,口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他睁大眼睛。
“咔嚓—”
温热的液体在口中爆开,他只觉得双目发黑,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笃——笃——
头顶上传来脚步声。
杜云习尽可能的把身体所在角落里。
他没有力气,尽管上面丢下来了一些剩饭,可他根本没办法张嘴。
“这里居然是个祠堂?”
不对,这是个他没听见过的声音。
“白天来看的时候这里还锁着不让进,那村长神神秘秘的没鬼就怪了,不过还得多亏了你呀。”
上面的人已经尽可能的把声音压低了,听起来不是本地人。
“小声点,恐怕有人巡逻。”
“哎呀我知道的,用不着你提醒。”
忽的,脚步声在正顶上停住了。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轻轻的叩击声。
“诶,这里好像是空的。”
又是两声。
“下面有东西。”
“那儿有个水缸,去看看。”
贺江生看着日头已经要开始西垂了,忍不住嚎到:“和——尚——快到了没啊,还有多远啊,这天都快黑了,我可不要在山里头过夜——”
弥愿在前面牵着驴,也不回头。
“快了,按着舆图上走,翻过这座山应当就到了。”
他坐在驴上,随手薅了两片树叶子喂进驴嘴,看着约摸还有半里地的山头,叹了口气。
“这草都吃完了,再不到地方驴也要饿死了,这可是一两多银钱呢。”
“少说话,免得水也没了。”
贺江生嘴角一抽,也懒得和他去争。
这山路确实和那大嫂子说的一般,一点儿都不好走,还都是些大山,哪儿像夷陵,无非是些小坡,是那种站在山脚底下一眼能看见山顶的,这里倒好,都是些羊肠小道,有的地方没什么人走连石板都没码一块,死里面了等人找到都烂的尸身都没了。
辛亏当初买的是这驴子,要换成是牛没栽下去牛先去地府见阎王爷了,到时候一问是怎么死的,说是驮神仙摔死的,啪一下落个章,下辈子当人去。
啧啧啧,这么想来还是个好事了,倒是损失了他一件功德。
毕竟一般这辈子投胎成牛的,上一世都是些贪婪残忍,欠债不还的人,于是成了牛还债来了。
所谓当牛做马不是胡乱编造的说法,而且还得还清了债才能再世为人。
当然这驴也并好不到哪儿去,但如今被菩萨牵了,又驮神仙过山,相当于是脚踏青云过了刀山火海,提前清债业了,算是走了驴界后门。
过了山头路就好走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经常走人的缘由,还给铺上了石头,也没那么多荆棘,应当是定期用柴刀砍过的,算不上稀奇。
隔得远远的望过去,四面都环着山,底下有一小块平地,上面建了不少房子,还有烟囱里面正冒着烟呢。
这些房子看势头,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在往山脚下挤,后山的边上还隐约能见着河流,想来应当是一块不错的良田。
不过贺江生看着却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唉,和尚,你不觉得这村子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