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来得晚,也不曾好好探查一番,夜色不清,走过的那一路也不过是留了些模糊的印象而已。
就像向秋茁说的那番,贺江生倒也是体会到了周围人那怀疑的眼光,自从从院里走出来后就不乏有人打量他们。
他也不认路,弥愿往哪儿走他便跟着往哪儿走,走着走着便快到了向秋茁他们的住处,贺江生有些紧张,他们都是外来人,若是碰头必回叫人起了疑心了。
索性弥愿并未一直往前进,转过了便走了。
贺江生有些不解,不懂他来这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晃悠一圈的目的是什么。
正想开口问,眼神一瞟却发现弥愿原本紧着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药包没了。
原是去送药去了。
晚上的弥愿去看的时候和他们二人讲好了,会在院前的发了菊花的那石堆下置药。
已经告知了如何用药,就算是不方便取药也无事,大不了等晚上的时候仍旧再送一包过去罢了。
只是想着情况并不好,能早些用药便早些罢了,毕竟伤口愈合才好进补。
离开此处后便是按着昨天晚上说的地方一一看过去,转悠着时间也就过去了,却是迟迟见不着多少人,。
按理来说若是要酬神,怎么着也是要开始了,却也不见丁点儿忙碌的迹象。
直到离开祠堂去往佛堂,仍是没见着什么人,是花果也无是香烛也无,是经声也无是法场也无,到让人觉得奇怪。
正当二人预备走进推门去看看的时候,原本在一旁做事的两个壮劳力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做活用的剁刀,叫住了他们,自顾自的挡在了门前。
弥愿双手合十行了一佛礼。
“阿弥陀佛,贫僧路过此处,方觉屋檐之上有隐隐宝光,便想进去一瞧,可是不便?”
那两个也没什么客气话,挥着手直赶人,贺江生还往后捎了捎,生怕那手上的东西就和他本人一般不长眼似的落在他身上了,刚才见着那人在门口剁猪草哐哐哐的震天吟,搁肉上来这么一下他可遭不住。
二人便也只能先行离开。
贺江生面上有些不悦,嘴上功夫却是不饶,揶揄道:“和尚,你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弥愿一笑。
“何曾有过?”
贺江生瞪了一眼。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说那佛堂里有宝气。”
“是吗?我不过是说了那人心中认定的实话,哪里又算得上是诓骗?”
见他这般赖皮,贺江生算是没辙。
“不同你说了,净耍痞。”
弥愿不可置否,轻笑着摇了摇头。
“先回去吧,等晚上再看。”
白天行动确实受限,倒是晚上,虽说有金童玉女围着,但好歹比这些村民好对付,都是平民百姓,也不能对他们怎么着,就算真是犯事了,也有判官作录。
凡人有过,小则夺算,大则夺纪,从来没有说神明能够直接出手干预的,都是按着规矩来。
一纪则为寿数十二,一算则为削禄百日,除非作恶太多寿禄皆尽,则入冥府受刑。
就算如此,那也是按照天庭和地府所明罪状一一核算后才能发派阴差拿人的。
像他们若是出手伤了凡人,轻则罚俸,重则夺格,是相当严重的事情了,若不是邪术危害当地司理,是万不能私自降罪的。
回屋后贺江生注意到了个问题。
“和尚,你发现没有,这村里的青壮年劳力少的可怜。”
偶尔倒是能见几个,但目之所及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岁的,看模样也都是在五十岁上下。
拦住他们去佛堂的那两莽汉也是约莫着而立之年,二十岁左右,至于是十几岁的少年几近没有,就更遑论是扎着辫子的娃娃更是一个也看不见,亦没有见着老者手中有襁褓。
怪不得一直觉得这儿死气沉沉压的难受,根本就不是因为不在城里,而是这里少了些“声音”。
过静则为寂,寂则无气,无气无声,久则至滞。所谓人气,便就在一个“动”字,久不动则气不循,自然便让人觉得古怪,内里拥塞。
弥愿沉吟片刻。
“想来与人牙子私里做人口勾当,兴许也与这有关。”
只是此时并不知道这人究竟都去哪儿了,还须仔细探查了才能明白缘由。
本是说探口风,只是走这一遭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里的人就好似嘴叫人给缝上了,没有外人竟也不怎么说话,只顾做自己的,权当周围仅自个儿一样。
一直到了晌午才有个人送吃食来了,正是昨天的那缺耳汉子。
餐食也不过是热稀粥配着碟泡萝卜,其余的也便没有了。
草草对付过后,贺江生是越发不解,也不晓得是不是那两人听岔了,根本没有任何要酬神的动向。
毕竟上午阳气正盛的时候已经过了,这马上便是阴阳转口的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