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生将猜想告诉了众人,弥愿望了他一眼,轻笑了下。
被这么一看,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索性把头偏开。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按照他的推想,现在甬道外头应当是没有水的,不然会流进里头,如今只需把石板顶开,外面就是出口了。
再者说,就算有水涌进来也无妨,他和寻礼一人带一个也能出去。
这么想着也不耽搁事儿了,便如同先前顶开那井上石块一般,只是这门竟是比石块还重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卡槽的缘故,倒还费了些劲儿。
洞口大开,视野仍是有限,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仍在夜里。
一片波光泛入眼中。
湖岸坡上都是湿泥,走不了人,这种松软的质地根本就无法承住一个人的重量。
正想着,往旁边一瞅,却看见有几处地方是呈黑色的,颜色要比周遭的环境更重。
夜里走路,一块平地,若被月光照着,比周围亮的是凼,比周围暗的是坑。
至于这是什么坑,他也不确定。
不过看着排布还算的上齐整,一个挨着一个,一直延伸到岸上。
他戳了戳弥愿,指着那头。
“和尚,那儿好像有路能上去。”
弥愿探身过来,沉思片刻。
“当初修建的工匠也需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想来应当是上下的江踏子。”
他把贺江生往一旁捎了捎
“我过去看看,如果能走我便知会一声。”
说着便直接越了过去。
“诶!”
贺江生没想着这人行动力这么强,早知道便不同他讲了。
只见弥愿定在原地,脚落在凹陷处,踩了踩。
“是实的,可以过来。”
贺江生心头一喜,转头便过去对二人撂下话。
“这边有江踏子可以上去。”
说着又望了眼向秋茁。
“你先等会儿,我们过去之后拉你上来,很快的。”
转眼间寻礼和贺江生便都踏着上去了,徒留他一个在下面。
有了前面的人打头阵,好歹也跟着爷爷攀了不少山,走了许多不同地方看风水,这点儿坡度倒还不算什么。
纵身一跃便落稳站好,这俗话所说,非矩则斜。
只要不是正矩,那就都是可以爬的坡,更何况本也算不上有多陡峭。
但越往上,他便傻了眼,这离了约摸臂膀长高度的地儿便再没了落脚的位置,且此处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直了许多。
且不说平常阶梯,凡是高过了腰身,没了手的支撑就很难爬上去,更何况这这根本不知到腰身这么短,还不是在平地上。
正想着,只见贺江生探了个脑袋出来,伸了手。
“抓着,我拉你。”
向秋茁算是见了救星了,一只手固定着,仰起身子就要去够贺江生,原本还伏在坡上,现在陡然一离开,重心有些不稳。
岂料就是这么一晃,整个人的身体却向后倒栽了去,向秋茁只觉得脑子一空,但手仍旧是在往前够,不停的乱晃悠着。
他不会踩水啊!
刚以为要完了,一只手就这么紧紧覆在了他手背上。
“没话说了,你别乱动行吗……”
他抬眼望去,贺江生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别呆着了,往上怕啊,蛄蛹会不会啊。”
有了这只手,算是找到了个借力点,便定住了身子卯着劲贴着坡往上爬。
脚下的泥土并不成块,一踩上去便往下簌簌的落,不过好歹前面有几个人踩过了的痕迹,把土踏严实了,也没那么害怕。
可毕竟天黑,他也只能是亦步亦趋,每个人步幅不同,走右脚先后不同,也不是每一次踩上的位置都有上个人的足迹。
夜间的风穿过山谷,被斜着的山脊劈开,耳畔传来阵阵刀削斧劈之音,如同呜咽,渗人的很。
向秋茁的额头上渗出些细密的汗,只想快点爬上去。
树叶吹得哗哗作响,倒还有了些婴儿啼哭之声,听的不是很真切,同风声混杂在耳边,叫他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有婴孩还是风啸如此。
他隐隐觉得这声音是从脚底下传来,攀升至颅顶。
“你听见……什么没有……”
贺江生看着向秋茁还有心思插科打诨,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