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面甬道就逐渐宽了,两个人并排走都尚且能有些空隙。
唯一的照明就是贺江生手里的珠子,也用不了火折子,里面的腐味太重了,见了明火说不定就炸了。
这地方说到底还是封闭的,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
现在贺江生的注意力放在看路上了,免得冷不丁又踢到些什么奇怪的物什。
先才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从刚进来的时候他便一直不解,如果这真的是一口井的话,周围却都用石砖堵了个严实。
按照常理来讲,井无非就是直挺着开个道,把地下水路挖通了让涌上来罢了。
那既然要涌上来,就必然要有井眼。
但打从刚才下来,他就没见着任何渗水的地儿。
井眼是堵死的。
那水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尤其是这湿漉漉的墙壁,原本刚入口的时候还尚且干一点,这会儿已经能明显感受到阴冷的湿气了,砖缝里的苔藓也比先前的长势好了不少。
就这么一条道,也没什么转弯,更不用说什么地下空腔或是溶洞了,若是真有,也该能听见水声才是,但里面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全无动静。
贺江生撞了撞弥愿,想问问他有什么想法,怎料还未开口,这和尚便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弥愿看了一眼他,压低了声音。
“噤声。”
寻礼和向秋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想着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是很听话的屏息凝神停下了脚步。
“听。”
贺江生不解,皱了下眉,思绪拉了回来。
他本还想笑话弥愿一惊一乍的,但正当静下来后,原本应当无声的甬道内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不停摩擦一样。
贺江生脑海里迅速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可怖的场景——浑身溃烂的身体,在地上不停的扭动,从喉咙里发出沉重滞塞的呼吸声,如同是从河底被老实人捞上来的浮囊的残躯断臂。
“怎么会有蛇啊?”
向秋茁的声音将他给拉了回来。
“蛇?”
“昂,你看嘛。”
说着用手指了指角落。
贺江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还真是蛇,头带着点黄绿的颜色,眼后有条很明显的黑色条状斑纹。
这蛇看见他们也并不害怕,而是径直的往他们这头爬了过来。
贺江生在心里估了一下,少说也有差不多六尺长。
“黑眉锦。”
向秋茁顿了一下。
“之前跟着爷爷上山的时候见过,吃老鼠的,没毒。”
正说着,却见那蛇把头头支楞了起来,往前微弓。
“当心!”
那黑眉锦突然暴起,从地上弹了来,直冲贺江生的面门而来,不过好在他早有反应,一把闪身躲开,让它扑了个空。
等它落到地上,贺江生也不客气了,脚先脑子一步作出了反应,一脚下去便狠狠踩在了蛇身上。
黑眉锦将头一犟就要去咬,向秋茁眼疾手快,只见一道红符从他指尖飞出,牢牢贴在了七寸上。
霎时,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听见滋滋的皮肉作响声,就像是被放在煎锅上炙烤的肉一般。
不过并无让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蛇身不停的扭动,没过一会儿便吐着信子彻底没了动静。
向秋茁见寻礼望着他,耸了耸肩。
“朱雀嘛,这种污秽还是比较怕的。”
废话,哪有蛇不怕鸟的,何况朱雀这种宫位居南方离火的神灵,所谓明火驱疠,再合适不过了。
贺江生翻了个白眼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我真是倒了霉了什么事儿都给我碰上了,一个晚上就摔了三次,现在连蛇都只顾着咬我,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吃了我是能成仙吗?那是必然不可能的啊,我都自己奋斗了百八十年了……”
向秋茁听着贺江生嘴里和连珠炮一样蹦出来的字节,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无奈,便只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当神仙也是一样的嘛……”
贺江生一脸忧郁的回过头,他又讪讪把手给收了回去。
他便是自认倒霉,用脚踢了一下已经歇了菜的尸体,确认已经死的翻翘了,便蹲下来想看看这蛇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正准备用手去翻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这次除开黑眉锦,还有另一种蛇,体型小巧,只有黑眉锦的四之有一。
弥愿把手拦在贺江生面前,挡着微微往后带了带。
贺江生转头望向向秋茁。
“这个不会有毒吧。”
他回想了半晌。
“以现存的医方来看……你的帔子还有吗?”
对上了贺江生投来的疑惑的目光,他解释着。
“被咬了的话就可以盖在我们身上了,挤挤应该是盖的下的。”
贺江生又看了眼弥愿。
“退后。”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