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放下工具,走向角落,拿起了原本堆在最不起眼、以免有碍观瞻的、用来存放碎石的地方,高高举起。
一个接着一个。
“砰”
猩红色落满了刚铺好的崭新的青砖。
他们摇摇晃晃,嘴里念着经文。
滴答滴答
从额头顺着下颌到下巴落下。
有如佛陀座下的莲花,悬浮于空中的花苞,到地上霎时绽开。
鲜艳欲滴。
屈膝跪于莆团,顶礼膜拜。血液如同□□,渗入砖缝,扎根。
那罗凯普拉提帕底耶忒。
如堕阿鼻地狱。
忽的,耳边响起了向秋茁的声音。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些佛像好像不是这么坐着的吧……”
贺江生闻言抬头,却惊觉刚才都望着水月观音像的众佛陀,无一例外不都转身看向了他们。
就连壁画上所绘制的僧宝众,就斜眼而视,仿佛是在看一群干扰了佛门清静的地狱恶鬼。
贺江生一动,佛陀的眼睛便也跟着转动。
他也不是软柿子,不是任人拿捏的对象,好歹也是水府正神,还是在自己的地界,再怎么说也轮不上这群乡野鬼怪来睥睨他。
抬起手,在手中凝了颗水珠,手掌翻覆,从掌心中弹向水月观音。
可还未到跟前,便逸散在空中。
原本只是觉着在看自己,可这一下让他看的真切,众佛转身,死死盯着他。
贺江生暗道一声不好,干脆也不废话了,拔下簪子,从袖子上抽出根绳子草草将头发束了起来,手一抖,便是一鞭子抽了上去,纵身一跃,悬定于半空中。
只听见一声急促的琵琶音,将他的鞭子给弹了回来。
持国天王的右手变了位置。
原本定立在神龛两侧的天王身上灰尘簌簌下落,“咔嚓咔嚓”的石块碰撞之声传入耳中。
四大天王的石像竟都脱了石壁,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贺江生冷笑一声。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说罢,身后数道涓流腾空而起,直奔琵琶而去。
霎时,一把伞就这样挡在前面,涓流悉数散开。
贺江生此时心里已有脾气,却听见“啊呀”一声,转头望去,增长天王手持一把青光宝剑正欲劈下。
寻礼腿上有伤,被向秋茁一把推开,眼见得剑身上的青蓝业火就要燎到脸上皮肉,手上行水鞭一抖,鞭身缠住剑锋一把甩开,将石像掀得往后酿跄几步。
寻礼抓住机会,只见天蓬尺四面二十八星宿水波流转,幻化出虚影,原本一尺二寸见方的尺身,一宿长一寸,直直撞上慧剑,玄铁相击,迸出一阵金玉钟磬之声。
向秋茁趁着这个空档,翻身而起,手执火符,解下腰间手掌大小的玉葫芦,拔开塞柱就往嘴里一灌,掉换了个方向,照着广目天王手中直奔他而来的巨蛇当头一喷。
酒气弥漫开来,只见经过手中朱雀红符,火光乍起,冲天火舌如同三昧真火附在蛇身上,任凭如何翻滚也不熄灭。
他退后几步,找了个空地盘腿而坐,将罗盘平地而放。
手作剑指,口中念道:
“一二三四五,水火木金土,五行通天地,八卦定乾坤,盘古开天地,山隍土地护,姜尚先师到,百煞请回避,吾奉杨公祖师令,到此开盘定九宫,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
手指仍不停休,在盘面上四竖五横,顺转三圈。
“天无忌地无忌阴阳无忌百无禁忌……”
原先乱转的指针此刻堪堪定住,如同两边绷直的弓弦,不再摆动。
向秋茁看了一下罗盘上指针所划定的方位,从袖中掏出赤青玄白四色神灵折纸,南方朱雀,东方青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依次落下。
咬破中指画圈,将四灵相连,待到圈成,灵光乍现,霎时间天王法身如于阻塞,像是腐化的水轮,行动迟滞,
他只觉得心里一沉,含了一口气在口中,大声喊道:
“快点,撑不了多久!”
只见折纸上隐约浮现出点点黑斑,已有青烟逸散出来。
毕竟是纸折替身,抵不上铜铁造像,出门太急也没来得及取,想着了不起也就是做做风水,最多斗个法,谁省得碰上这么个硬茬。
此时是无用之用,如此巨大的法阵,等到纸身燃起,阵法便也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