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生试了不少次,想着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让他可以从觉如的肉身中冲破脱离出来,只是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遂想了个新奇办法,因着明天很早便要起床往集镇上去,所以今天也会歇息的很早。
贺江生的想法也很简单,那便是趁着觉如睡觉的时候抢夺肉身的控制权。
人在睡梦中的时候是魂魄最不稳定的时候,有的人魂魄游离肉身,如爽灵离体,便会致使肉身自己行动,脱离三魂的主导,也便是民间常说的梦游,这也是为什么不能随便将人叫醒的原因。
在神游天外魂魄离体的时候,若将人惊醒,肉身封闭,三魂归位,便是自断了离体的魂魄重归肉身,隔绝在外,渐渐的时间长了便也失去了和本我的关联,游荡在外,变成无法往生也不能还阳的孤魂野鬼。
而这被叫醒了的人因为魂魄不全,轻则顶多是有些健忘,但若是丢了较为重要的三魂之一,呆傻都算是轻的,有的甚至在被叫醒的那一刻就直接气绝身亡见阎王去了。
这么想着,便一直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好不容易等着这和尚上了床,将着闭了眼睛,便陷入一片黑暗。
贺江生卯着劲,心说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可还未等他有些动作,便觉得好像有什么抽离了一般。
等到在睁眼的时候,贺江生只觉得无力。
他不愿面对现实,但等到人真的站在寒风之中的时候,被冻的一哆嗦。
好吧。
不管是什么,你赢了。
认命吧。
觉如出了山门,还背着个包裹,外面山头一隐隐翻了鱼肚白。
昨日中午的日头还很晒人,早上却这样冷,大概是夏末入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着觉如在门口等行勇的时候无聊,眼睛便到处瞟,他也得以看了个大概。只是这甫一转身,还真叫他见了端倪。
他看见了寺院山门上的牌匾。
承庆禅寺。
原先他也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因为两处布局全然不同,除开大雄宝殿的造材和门上镂刻一样,再一个就是山门院墙相似,根本就是两个地方。
这里也不似他先前看见的那般破败,匾额的靛蓝色底色仍旧光亮,刻字的金粉在晨光的照射下有些晃眼睛,瓦檐上也没什么杂草,一看便是经常打理的结果。
山门前也没有什么深潭大湖,只有山脚下有一条丈八宽的河。
没错,山脚下。
这禅寺是建在山腰子上的,只有一条山路连着下面。
其他的倒也是大差不差,这河水的来源同之前的潭水是一样的,也是自那山间飞瀑而来的。
要真说潭,倒是那瀑布底下有一个,地方不大,也就两扇门大小,远远看去跟个臭水沟似的,上头还用不知道什么朱红的涂料写着字。
回首潭。
他有些疑惑怎么之前没看见过,但仔细回想了下,好像原本也没看到过这方潭水,只有一条溪流而已,也比这高出来不少。
正想着,山门却被推开了,是昨天那个在庭院里扫地的和尚,原来行勇是他啊,看着还蛮老实的。
行勇见了觉如,便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觉如师叔。”
觉如摆了摆手,让他不要这么生分,应和了几句便沿着山路下山,小腿噔噔噔跑的飞快,贺江生都怕他摔一下,这江踏子毕竟都是实打实的石头,磕着一下牙齿都得飞出去不可。
一直快到了山脚,便有溪流击石之声潺潺入耳。
是了,下了山就是之前看到的那条小河。
觉如往前走到岸边蹲下,捧起河水来便往嘴里浇。
不过贺江生倒是有了别的发现,岸边立了块碑,虽说觉如并未多作停留。
毕竟他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新奇的。
众苦溪。
倒是个颇为有趣的名字。
从溪水逆流而望,刚好便可以看见回首潭。
觉如在溪水边踏步,等到行勇下来,这才紧赶慢赶的继续走,他背上只背了个包裹,里头到也没什么东西,无非就是赶路的干粮风水囊,另外还有几文铜板,是持素给他的。
“诶,师叔,你的衣裳怎的破了?”
闻言,觉如一脸疑惑。
“哪儿呢?”
行勇上前来,揪着他后腰那块,一个指头往里探,觉如只觉得痒痒。
要说是什么时候破的,唯一能和这相关的大抵也就是昨天挨着下午些的时候独自跑到后山上采药去了。
说来也奇怪,那么大块地方就偏偏他踩着的那秃了,土也不实,绵软的,叫他摔了个趔趄,山里带刺的东西多,想来就是那一下让什么杈子给勾烂了。
说是说等今天一起去镇上买药,但到底还是不舒坦,昨天翻箱倒柜,能确定下来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寺院里真的没药材了。
贺江生也是倒霉,这幅躯体他无权控制,但无论是心情、知觉、还是心中所思所想,他都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