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小芊失声尖叫起来。
恐惧宛如洪水一般席卷全身,她呼吸急促,整个胸腔都要炸开来。
来不及多想,她起身朝门扑了过去。
冷汗渗满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的生疼。
肩膀死死抵住门,但那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仍在不停的靠近。
“快点啊……快点啊……”
眼泪噙在眼睛里,和汗水一样不由自主的往下落,砸在不住颤抖的手上。
可不管她怎么使劲,门和框依旧隔着一条巨大的缝隙。
堂屋的烛光顺着门缝透了进来,在地上拉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由于恐惧而不断扫视的目光在此刻瞥见了地上的那道影子,顺着痕迹望过去。
柴刀。
估计是因为刚才关门的力气太大了,才把原本立在门拐角处的柴刀震倒了。
但现下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怕一个不留神便会从外面被东西撞开。
她紧贴着木门,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缓缓蹲了下去,伸出手去够那把柴刀。
不能弯腰。
否则仅凭着双脚着地,一点点来自相反的推力就会让她摔倒在地上,蹲着的话,至少可以顺势坐下来。
因为姿势的原因,她的腿不由自主的往后拉伸,紧贴着木板的鼻子涌出一股温热。
还差一点点了……
就一点点……
她把腿又往后挪了一点,将身子压的更前。
终于……
够到了。
小芊心里一喜。
手握住刀柄便往里抽,但身体上的力却不敢卸下来。
随着一点点的抽动,已经能看见刀身的大部分了。
“太好了……”
就在这时。
一股向外的力猛然攥住刀身的另一边。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只是死死抓住刀柄,被这股力拽的一个趔趄,鼻子再一次狠狠撞上门板。
小芊只觉得两眼一黑,耳朵里全是嗡鸣,血气翻涌而上。
随着柴刀的抽离。
“砰!”
门猛的关上。
搭在上面的插销由于这一撞松动下来,啪嗒一声扣在了门闩的卡槽上。
小芊缓了缓劲,扶着门上的横木爬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
周围静悄悄的,原本细碎的轻响消失不见。
忽然,一声巨响传达到耳膜。
身体因为紧靠在门上而随着声音震颤了起来。
连续不断的撞击落在木板上,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承击点就在自己的头上。
灶屋的门不像外面的偏屋门和正大门,而是简单的用几块老旧木块拼在一起的。
咔嚓——
木头裂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芊僵硬的抬头,银白色的刀锋正悬停在自己额头的正上方。
呲啦一声。
嵌进门板的刀身被粗暴的抽了出去,烛光从裂缝里照进漆黑的屋子,一道完整的光束最终化为扭曲的花纹落在了灶台上。
紧接着这道光束就消失了。
一只泛白的眼球堵住了这条裂缝。
“在哪儿呢?嘶……小芊……”
它伸进来一只手指,指甲在木板上摩挲着发出刺耳的刮蹭声。
“怎么看不见……”
小芊死死捂住嘴巴,一点点的往旁边墙角处挪去。
紧接着又是一声强烈的撞击声,声音闷的发沉,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刀刃狠狠劈在木门上,震得整扇门板都在发颤。
哐哐的劈砍声踩着鼓点一样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刀刃刮过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木屑簌簌往下掉。
裂痕一点点蔓延,很快就被劈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裂口,每一声都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光点由原来的一小处变得越发密集,渐渐快要练成一个整体。
屋里很亮了。
只有门后墙角这一小个角落还落在阴影里。
一双手攀上门板,握住参差不齐粘连的木碎。
一点一点扒开。
小芊用手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盖处。
声音好像真的被手掌隔绝开了,周遭慢慢沉寂了下来。
嘀嗒
嘀嗒
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渍,穿透阻碍,让人无法忽视。
忽然。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发间,贴着头顶的走势从前额流了下来。
她挪开原本捂着耳朵的左手,轻轻揩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眼前一片明亮,看的十分清晰。
她把视线落在了手指尖上。
深褐色。
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气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涌,惹得她一阵干呕。
啪嗒。
又一滴落了下来。
而这次好巧不巧正落在了她的掌心处。
她把手绕到头上,摸了摸头顶。
一股柔软的触感扫过她的手背,她猛的缩回手,缓缓抬起了头。
两只巨大的眼球嵌在一团猩红之间,皮肉翻着淡红的嫩肉,肌理丝丝缕缕,没有轮廓,没有眉眼,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湿漉漉的肉团。
分明是一张被剥了皮的脸!
小芊扯着嗓子,但怎么也喊不出来,她往后退去,但胳膊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软榻,失去了支撑的上半身狠狠摔在了冰凉的灰土地板上。
鼻骨浅浅凸起,嘴唇的位置只剩两道软□□。
它微张着嘴,发出沙哑的嘶嘶声,嘴里不停的唤这她的名字,脸颊上的肉跟着扯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眼睛死死盯着她,没有眼皮,没有睫毛,看的她头皮发麻。
底下垂着一坨衣裳似的蜡黄色软布,拂尘一般的白色丝线规整的罗列在一起。
血便是从上面滴下来的。
它整个上半身扭曲着从它劈出来的洞里钻了进来。
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可这次她再也没有足够用的力气爬起来,整个人如同烂泥塘里的泥巴瘫软在地上。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坨烂肉不断靠近,血腥味浓的要把她整个吞没,甚至已经很高感受到它嘴唇张开时恶臭且阴冷的风锤过耳旁。
“多漂亮的一张皮啊……”
“别害怕……我会完整的把它剥下来的……嘶……”
它的手慢慢抚摸上小芊的面颊。
就在触碰的着一瞬间,霎时,她的胸口处荡出如同水波一般的光晕,将那怪物生生弹开。
银白色的齑粉从她的衣襟处滑落出来。
小芊只感觉整个人如同被雨冲刷了一般,灵台瞬间清明。
她来不及多想发生了什么,迅速爬起来往前冲去,顺手带上了放在灶台上的菜刀,三下五除二拉开了门闩里的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