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漆黑一片,无有双眼。
他暗道一声不好。
如此接近竟然毫无察觉,一丝煞气都不曾入感。
此绝非是寻常妖物。
贺江生不敢怠慢,掌心向外翻起,轻轻向上一勾手指,数道涓流腾空而起,如离弦箭,直夺对方命门而去。
穿透眉心。
只一瞬,最前面的那个男子便顿住了。
贺江生轻嗤一声。
但很快,停顿的身子又开始往前行动。
“不对……”
只见那男子阴测测一笑,空洞的双眼中看不出神色。
“嘶……”
一只长信子从唇峰之下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接着祂调转了方向,直奔贺江生而来,速度全然不似先前迟缓。
“是替面。”
按之前小芊所说的,替面修成后便皮附于身,便真正意义上成了替面的皮了,所见也即人样。
贺江生迅速抽出簪子,腕一抖,水鞭迸出,带起一阵罡风,将那妖物震开数丈远。
周围的替面却并不后退,一道道人影穿梭在地牢之中,而这巨大的溶洞恰好为祂们提供了行动的便利。
他右手持鞭,左手翻印抬起,涓流自掌心而出,纵身一跃,所过之处替面纷纷倒地。
然而不等他喘息片刻,地上的替面便四肢着地,壁虎一般散开。
贺江生有些疑惑,但他总觉得不可能是逃散那样简单。
他盯着四方暗处,一道影子忽然窜出。
“果然。”
他闪身避开,手腕一绕。
“既然已开明示,亦不知退,本府也不同你们浪费力气了。”
行水鞭缠上腰身,他只轻轻一带,替面便断成数截,肉身落在地上,却不见伤口有血流出,断面处逸散出阵阵黑烟,不消一会儿,便不见去处了。
面对越来越多扑过来的替面,雨点一般落在他周围,贺江生也是丝毫不留余地,左手翻覆,身后乱流乍起,如密织的绸布,穿经断纬时似的覆在身上。
顷刻间肉身皆毁。
但似乎斩除不尽,前方的替面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他们这边又来。
想来是千年间所有替面都被关于此处,修行亦然。所剥下来的皮数不胜数,还不知道有多少已经修成的精邪在这里面。
“和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赑屃究竟在何处?!”
贺江生咬牙。
“多年无有祭祀,气运不行,内里空间已趋紊乱。”
此话一出,当即明了。
若要若要赑屃显现则必先破阵,然而破阵则虚境破碎,禁制尽毁,伏煞出世。
弥愿站在原地,越来越多的替面绕过贺江生往他身边去了,但也止步于半丈之外,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围墙挡住,不得近身。
但对于铺天盖地而来的邪祟,此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转身望了眼赑屃所在,却发现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是小芊。
“不对……小芊!莫要靠近那里!”
但小芊似乎并听不到,也许是因为虚境扭曲,他们其实并不在一处。
贺江生只觉得气血上涌,也不顾其它,纵身疾驰,手上水鞭翻花绳一样,硬是辟出一条路来。
可无论如何向前,仍旧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该死……”
这样高强度的行法运功,纵然他是神仙也吃不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点,挥鞭的动作也越发沉重。
忽然,替面的动作停止了。
贺江生一愣,只见祂们全都回头望向了赑屃。
“怎么……”
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推力从中心荡开,飞沙走石,他重心不稳,用鞭子勾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上才得以稳住身形。
赑屃身上所驮石柱如同干裂的陶土,一块一块往下剥落。
脚下地面震动,四周景象时远时近,时退时往。
虚境要破了。
“小芊!”
贺江生拼尽全身力气,凌空一跃,这次赑屃不再远退,终于在一片烟尘中看见了站在龟首处的姑娘。
他抱起小芊退回弥愿身边,身子一晃,被弥愿托住。
轰的一声,石柱倾倒,连同底下的神兽也被砸了个四分五裂。
但虚境的坍缩并未停下,弥愿掌心一翻,面前出现一道裂口,他虽然好奇,但还是一同走了进去。
天旋地转,直至一片虚无,再出来时,便已在山脚。
只是山顶崩裂,黑气冲天。原本浑厚的山势瞬间倾颓,潭水自裂口处涌出,夹带着泥土,在白净的雪地上宛如裂开的豁口,要将一切吞噬。
贺江生望着黑气逸散的方向。
是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