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返校的时候,司絮百无聊赖地看窗外的风景,各个城市高楼林立看不出什么有什么区别。
在夜晚更是如此,漆黑的天幕为背景,冷白橙黄鲜红各种颜色的灯如同星星一般,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
车程攀咬着时间,离目的地越发靠近。
噗通!噗通噗通!
司絮的心跳缓缓加快,越快则越沉重,在耳膜上奏出沉闷的鼓声。
司絮第一次在返程回校的途中生出些紧张期待的情绪,因为即将可以见到心上人。
她抿了抿唇,掌心抵住心口,像是想压着这一阵悸动,又像是在细细感受它的跃动。
晚上八点,司絮回到了学校。
司絮来回两趟都没带什么行李,所以到了学校后她没有着急着回宿舍安置,反倒在校园里漫步,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她觉得她要收不住那句无数次呼之欲出的“我喜欢你”了。
表白是不能随意的,虽然表白是表明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向对方索要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但司絮还是希望对方能答应的可能性大一些。
所以司絮不能心急,要慢下来,等南星对她也有好感了,那时候再表白才是最好的时机。
哪怕她的好感和自己的并不对等,但不管怎么说,司絮的胜算也还是多了那么一分。
司絮呼了口气,不知不觉走到了生命科学楼,生科楼是校内实验场所之一,是生物与医学专业研究生进行科研的地方,一般不投入教学使用,教学有专门的实验楼。
意识到自己走到了那里的时候,司絮脚步蓦然顿住。
是司絮放空闲逛时无意识走过来的吗?
或许不是吧。
南星端午没回去,从两人的聊天中司絮得知南星今天下午要过去一趟实验室,也就是司絮面前的这栋生科楼。
司絮仰起头,目光一下下地数过楼层,一、二、三……
墙体隐没在黑暗中,只从宽大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灯光,一明一暗,错落有致。
司絮不清楚南星具体是在那一层里面,于是她的目光专注地划过每一个房间。
挂在墙体外的空调外机齐齐运作,嗡嗡嗡地在司絮耳边不知疲倦地响着。
都不知道那人在不在里面,而自己却干站在这好一会,司絮轻笑着摇了下头。
司絮最后深深看了这栋楼一眼,转身要走。
一楼大厅的玻璃感应门咔哒一下,缓缓朝两侧平移,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星从亮堂开阔的大厅里走出来,她左臂半弯,上面搭了件对半折起的白大褂,镜托压着医用口罩的白色边缘,镜片的下半部分架在口罩外侧,呼吸的热气从缝隙间钻出来,在镜片上蒙上浅浅一层白雾。
为了保护那些精贵的仪器,实验室的空调开得总是很足的,而南星刚从实验室里面出来,镜片尚未适应周围温度的变化,因此才会随着呼吸蒙上浅雾。
南星伸手勾上口中的系带,轻轻一拨口罩就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边耳朵上,她顺势将口罩摘下来,曲起食指用关节抵了一下眼镜。
南星将口罩对半折起塞进兜里,步履平稳地往外面走,不疾不徐,一如她本人。
不同于实验楼内的亮堂,夜晚的校道可以说是昏暗。
大抵是年代久远设备老化的缘故,路灯间隔超出了两盏灯共同能照亮的距离,半昏半明中反倒营造出一种莫名的氛围感。
司絮刚好站在两盏灯都没有照到的位置,和身后的树一同藏进黑暗里。
南星从司絮的身边路过,觉察到路边有个人影,但她没有扭头去看,只当那是实验做不出来,下来拜树的师姐。
南星刚进实验室那会就听师姐提到生命科学楼前面的这棵树的神秘,实验重复性不好或者数据跑不出来的时候,下来拜一拜这棵树,那么就会收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是真是假无从辩证,更多的应该是心理作用,路走到尽头了不妨先停下来,换一换脑子再重新出发。
南星每每来回实验室都能看到这棵树下有人,甚至石凳上还有些上供的吃的。
师姐还说晚上做实验饿了的话,这里就是天然的免费夜宵地啊。
南星唇角微扬,浅笑着从司絮身边走过。
眼看着南星没看见自己就要径直离开,司絮舔了下唇,三两步走到光明里,连忙出声喊住南星。
南星唇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在暖黄的路灯下显得更加明媚,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那一抹浅笑直直撞入司絮的眸子。
看清喊住自己的是司絮后,南星有些惊讶,然后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你怎么在这?”
躁动了一晚上的心忽然被南星这个笑给抚平了,司絮看着她也带上了笑,“散步。”
司絮朝南星走近,含着笑问:“怎么现在才从实验室出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入到南星心里,那些被藏得严严实实的疲惫在这一瞬忽然就藏不住了,她也不想藏了。
南星轻轻笑了下,等司絮跟上来才迈开步子,她仰头看了下漆黑的天空,运气不错一抬眼就看到了星星,南星伸手要去抓星星。
“看,有星星。”
司絮也跟着她抬头,星星很亮,在黑暗中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