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宁见过江半云。

不是在来到中国、了解了越溪从事的行业之后，在网络上看到的相关信息，而是跟这个人面对面碰见过——

她就是那个在巴塞尔的时候，当着克罗宁的面叫出了越溪中文名的人。

在当时，克罗宁并不知道她是谁，因为越溪的态度淡淡的，便只当是一个偶然碰到的熟人，何况那时她和越溪正是最甜蜜的阶段，自然也不会心生警惕。

但昨天，在照片上看到两人同时出现时，她的心情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克罗宁终于意识到了“熟人”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着江半云认识越溪的时间比她更久，并且在越溪的过去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两人之间或许还有她所不知道的羁绊。

很奇妙，这种感觉，在面对唐清雅的时候都没有过。

却仅仅只是一张照片，就让克罗宁对江半云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敌意。

直到此刻，站在现场看到两人相处的情景，克罗宁才知道那种隐隐的不喜与警惕从何而来——这个人对待越溪的态度、她看向越溪的眼神，显然都不像是一个普通朋友。

她是……情敌。

有一瞬间——就是越溪回身看过来的那一秒——克罗宁下意识的反应，是想避开。

仿佛自己撞破了什么、打扰了什么，那种莫名的心虚与惶恐。

然而场馆里白天也开着无数盏灯，亮得连人的影子都看不见，而为了更好的展示自家的珠宝首饰，每个展位也都是明亮通透、一览无余的，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短暂的迟疑，她已经落入了越溪的眼里，失去了躲避的机会。

那就只能走过去了。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克罗宁的心却逐渐提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上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她对越溪说了“不”。她本人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有多复杂自不必说，被她拒绝的越溪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克罗宁也完全拿不准。

万一当着那个人的面，越溪对她不假辞色，那就真的输了。

好在越溪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在克罗宁往前走时，她也大步朝克罗宁走过来。

江半云跟在她身后，很快就用一种狐疑的眼神打量克罗宁，也让克罗宁确认了越溪的目标就是她，而不是刚好要往这个方向走。

在还有两步距离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好巧。”越溪先开口。

语气平静、态度自然，好像那个夜晚的情不自禁与不欢而散，都只是一场幻觉。

克罗宁忽然一阵心悸，仿佛越溪这样的反应，比不再搭理她更令人难过。

“是很巧。”好一会儿，她才接上话。

然后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两人静静望着对方，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又似乎什么都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