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云的声音忽然从旁响起,打破了这种对视的氛围,“越溪,这位是?”
“这是克罗宁,爱尔兰人。”越溪顿了顿,避开了两人的关系,介绍道,“她是个制琴师,也是个乐手。”
老实说,江半云对克罗宁的职业并不吃惊,大概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搞艺术的、而且还挺厉害的样子,她吃惊的是越溪面对克罗宁的态度。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但江半云很关注越溪,自然也能感受到,克罗宁出现后,她身上那种幽暗微妙的变化。
仿佛所有流于表面的、伪装出来的情绪,都瞬间沉了下去。
即使越溪已经足够克制,她身上发生的这种变化,也依旧令江半云心生警惕。
江半云打量克罗宁的视线从狐疑变成了审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克罗宁看了越溪一眼,含糊地道,“是的。”
江半云也看向越溪,电光石火之间,她眸中露出了几分恍然。
克罗宁的外表如此出众,哪怕只是惊鸿一面也很难忘记,何况那也不是太久之前的事——半年前,她在巴塞尔转机,顺便在积淀深厚的老城区里转了转,竟意外地碰到了越溪,当时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克罗宁。
江半云嘴里有些发苦。
当时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克罗宁,因为对方外国人的外表,就想当然地以为她是合作方、厂商或者比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但现在,克罗宁出现在了这里,情况显然不会那么简单。
但越是如此,江半云就越是不能露怯,她朝克罗宁伸出手,脸上撑出一个笑,“久仰。”
克罗宁握住她的手,不用越溪介绍,就十分客气地道,“你就是江半云设计师吧?我看过你的设计作品,非常出色。”
江半云的久仰是假的,克罗宁却是真的看过她的作品,还举出了代表作。
这样一来,至少在情敌信息搜集这方面,是她赢了。
虽然这些信息,都是昨晚看到照片之后现搜的,但江半云又不知道。
她有些憋闷,只能在自己的专业上找回自信,所以听克罗宁提到自己今天才有空过来看展,还不知道有哪些值得看的展品,立刻自告奋勇地表示可以帮忙介绍。
克罗宁悄悄打量越溪的神色,见她不喜不怒,没有露出十分反感的表情,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等唐清雅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三个人结伴看展——克罗宁和江半云走在前面、相谈甚欢的模样,倒是把越溪给落在了后面。
“怎么回事?”她轻轻走到越溪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她想象中情敌见面的修罗场,是两个人围绕在越溪身边争宠,一边阴阳怪气对方一边炫耀越溪对自己的特别,这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越溪语气淡淡。
唐清雅看了她一眼,又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越溪这个人有一种气场,明明她从来不泼人冷水,但不管再激烈的情绪、再上头的冲动,对上她也就熄火了。
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很多,但确实没有出现过失控的场面。
只是……唐清雅本以为克罗宁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