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宁这会儿还在去火车站的地铁上，但接收完这些消息，她的心情实在不能平静，干脆又重新回了展会现场。

其实也不知道回来能做什么，只知道不能就这样回去。

但这一次，运气没有眷顾她，在展厅门口蹲了半天，一直到散场，都没有看到越溪。

在微信上对着唐清雅旁敲侧击了一下，才知道她们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车走了，根本不需要经过这个出口。

克罗宁：……

天气很冷，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她现在手脚都是冰凉僵硬的，但心底还燃着一簇希望的小火苗，就能坚持下去。但现在，小火苗“噗”的一下熄了。

克罗宁失魂落魄地离开，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游荡，忽然听到路旁某家餐馆里传来的歌声。

不是音乐播放器播放的歌曲，而是现场演唱，水平只能说是荒腔走板，但好在有配乐，旋律十分动人。克罗宁脚步一顿，不由得转进了餐馆里。

唱歌的就是老板，这会儿正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演唱里，根本没意识到有客人进门。

好在克罗宁也不是来吃饭的，她在靠门的地方坐下，静静地听着。

直到一曲终了，老板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拿着菜单过来问她想吃什么，又在看到她眼里含着的眼泪时顿住。

外国人本就会让人多看几眼，何况克罗宁长得那么好看，又是一副遇上事了的样子，老板觉得自己有义务对国际友人伸出援手，于是用英文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克罗宁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拿过菜单，低头去看，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好半晌，她才胡乱点了两样。

等老板收起菜单，她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老板先为她流利的中文吃了一惊，然后就反应过来，她的眼泪可能只是伤心，而不是遭遇了意外，于是便以一种颇为自得的语气，报出了歌名。

就说她是有音乐天赋的吧，这不就吸引来顾客了？

老板去炒菜了，克罗宁戴上耳机，在手机界面输入歌名，《春秋》。

她对这两个字的理解仍停留在季节上，但伤春悲秋本就是个常见的成语，所以理解起来倒也没有阻碍，毕竟歌词里也没有太多深奥的东西，倒是那种苦涩的滋味，一品就能尝到。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我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配有心事，我没有被你害过恨过写成情史变废纸……”

太像她和越溪的写照了。

就像现在，克罗宁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可以预料的，她也正是因此，才能对越溪说出那个“不”。

可是此刻涌上心头的焦灼却作不得假，她不知道该如何靠近越溪，更不知道该如何远离她。

但这所有的悲伤、纠结、失意、脆弱，又好像都浅薄而没有意义。

——若自觉这叫痛苦未免过份容易。

正想得出神，老板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她点的菜。

克罗宁掩饰般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大概是动作太急误触了，手机里忽然传出了呢喃的歌声，“想心酸，还可以。想心底，留根刺，至少要见面上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