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这些细枝末节,克罗宁却从泛黄的旧照片里找回了这份鲜活。
越溪再次感到,克罗宁确实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那么我呢?四年的大学生活,真的像我自己以为的那样平淡无奇,没什么值得怀念吗?
越溪忽然有想回家去将墙上的照片取下来,一张一张地查看。
不是走马观花,只想从照片里提取什么元素或是灵感,而是认真地去回想拍下每一张照片的那一刻。
但又或许……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大树、青苔和藤蔓,心想她最应该做的,或许是先重新走一遍自己的母校,将已经褪色的回忆重新点亮——透过镜头去看世界,确实能够发现更多的细节,但如果一直隔着镜头,可能反而会忘记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于是她问克罗宁,“你记住的照片都找到了吗?”
“没有,”克罗宁有些赧然,“还有一些完全没有头绪。”
“看来你记住了很多。”越溪若有所思。
克罗宁有些心虚,“不多,不多。”
说着不多,然后两人就在学校里转了半天。
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小插曲,两人经过某个教学楼时,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了一群刚下课的学生,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她们看,走在最前面的女生忽然跟越溪对上了视线,心一慌,就叫喊了一声,“老师好!”
然后快步跑走了。
越溪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经过的学生也有样学样,都朝越溪问好。
莫名其妙就成了老师的越溪:“……”
她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转头去看克罗宁,结果克罗宁一双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见她回头,居然跟着叫了一声,“越老师。”
越溪心头一跳,连忙板起脸来,“别乱叫。”
“我只是感觉你的气质很适合当老师。”克罗宁说着,上下打量她,片刻后若有所思地道,“嗯,如果再加上一副眼镜,就更像了。”
越溪有时候确实会戴眼镜。
她其实并没有近视,只是因为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所以有些场合会戴一副平光眼镜,这样能够稍微修饰一下自己的气质,让多情变成优雅。
此时听克罗宁提起,更觉得她是故意的,只能转移话题,“不早了,我今天回A市,你呢?”
克罗宁本就是想来看看越溪生活过的地方,一开始还有点酸,毕竟那些过往都有江半云的身影,但慢慢的就忘了江半云,只一心想着打卡照片里出现过的地方了。之后遇到越溪,也算是意外地创造了两人共同的回忆,有种彻底圆满了的感觉,自然也没有继续滞留的必要。
要是能跟越溪一起回去,又能增加几小时的相处时间。
可惜她没有提前订票,机票已经没了,只能自己去坐火车。
越溪婉拒了她送自己去机场的提议,独自坐上车,正准备重新整理一下被打乱的思绪,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江半云”三个字,她停顿片刻,才滑动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