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封柱国脸色一沉,柏衡身遭的压力陡然加倍。
柏衡一把拍在剑鞘上,飞快地把身后几个碍事的手下推出了战圈,独自提剑对上了封柱国。
与此同时,他手上动作飞快,一个新的血玉阵在半空中成形。
眼看金线一丝一缕即将勾出阵法的雏形,封柱国目光一暗,手上的剑锋一转绕开柏衡,劈头盖脸地向着即将成形的阵法而去。
柏衡迎着剑气飞身而上,他大半灵气灌注在血玉阵法中,剑招虚弱,手中的剑刃与封柱国一碰,就从上而下一寸寸碎开。
灵气对冲掀起的狂风中,柏衡的脸颊被碎剑划出了一道血痕,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柏衡迅速地在虚空中一抓。
血玉阵成形。
柏衡画的阵比他的手下强许多,封柱国无法在瞬息之间破开。
而这一个瞬息,就已经足够了。
只见阵法内的金线终于首尾相连,下一刻,战圈外围的血玉卫都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血玉阵的金线变得血红。
扭曲的火光里,传来血玉卫惊骇的窃窃私语:
“他果然是妖!”
“他到底是谁?”
“什么品种的妖会有这么深的道行?”
“我刚刚听督主说是悬枢令的人……悬枢令竟然敢收容妖修?”
“他们长安那群人什么干不出来啊……”
封柱国侧耳听了片刻,低声笑了:“柏督主,你还真是宁折不弯啊。”
柏衡不理会他,只是轻叱一声,血玉阵随之灵光大炽,兜头把封柱国的身影吞了进去,金红色的灵气线迅速缠住封柱国的四肢,把他禁锢在阵法之中。
阵法外,柏衡也并不轻松,他额角滚下一行冷汗,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封柱国总算暂时按住了。
随之,院内靠封柱国的灵气维持着的火光也渐渐黯淡下来,韩副手快步跑进院内,扶起单手撑地的柏衡。
柏衡一摆手,就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看向困在阵法内面目模糊的封柱国,一时间心乱如麻。
封柱国一个成名几百年的人修,怎么会被血玉阵检测出是妖?
外面那些血玉卫的年轻人不知道封柱国是谁,柏衡可是一清二楚:封柱国是宝雨寺的俗家硬功弟子出身,和武嗔在寺中少年相识,后来武嗔回宫夺权、受封太女之后,一手组建了悬枢令,就让封柱国当了负责人。
封柱国成为悬枢令掌令之后,还回乡探望过父母。
换句话说,家中父母俱全,由宝雨寺出家入道,在修士里面再正统不过了——他既不是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怪,也不是什么走了邪路的人修。
这么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妖?
不等柏衡从惊疑不定中缓过神来,他就听见阵法中咯噔一声脆响,灵风铺天盖地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半空中响起一声封柱国的轻笑。
阵法从中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裂,缠绕在封柱国四肢上的金线被粗暴地扯断,先是变灰,而后变成虚弱的灵气,就此消散在空气中。
血玉阵的残骸之下,更加凛冽的灵风向着众人卷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攻击对象不再是柏衡一个。
柏衡下意识地在腰间一摸,才想起来他的佩剑刚刚已经被封柱国震碎了。灵气当胸袭来,将他拍到了背后的一棵树干上。
树干摇晃了两下,从中间一分为二,塌了。
他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余的血玉卫和周遭的凡人。
血玉卫人仰马翻了一片,仍然三两成群,徒劳地在凡人的房屋前支撑起脆弱的灵力罩,封柱国的灵风从灵力罩的缝隙中钻过,凡人筑屋的土坯墙沾边就倒,房梁倒塌掀起一片灰尘,柏衡隐约听见了婴儿的哭号。
封柱国一步踏出,缓缓举起一只手。
他的掌间灵光盈盈,人的五指在转瞬之间变成了动物的利刃。
离他最近的柏衡瞳孔一缩——那是一只锋利的狼爪。
封柱国似乎很享受他惊骇的目光,顿了顿,居高临下地说:“柏督主,束手就擒吧。”
柏衡盯着灵风的千钧压力和心中滔天的惊疑,缓缓抬起头:“不。”
“自不量力。”
封柱国话音未落,地动山摇。
以封柱国为中心,镇上的屋子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座接着一座倒下,凡人的哭喊被埋在房屋倒塌的巨响中,柏衡飞快地回头一看,看到从逃生出来的凡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灵气当胸击中,仰面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凡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大了——
封柱国竟然生生将他身上的血肉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