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封柱国顿了顿,“我们碰到的血玉卫,是梁州属的柏衡带人来的。”
“嗯,吓唬吓唬他们就好,现在还没到我们跟血玉卫全面开战的时候。”武嗔一双漂亮的凤眼转了一圈,“不过,我相信我们离那一天已经很近了。”
封柱国从武嗔殿里出来,听霜早就等在门口。
听霜冲封柱国微微点头示意,不多话,向身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封柱国跟上他,两人往皇城禁苑的方向走去。
禁苑的后山上,静静立着一座寺院,牌匾上书“宝雨寺”三个字。这个点,天色将暗未暗,寺内一片清冷的佛光,正是僧人的晚课时间,听霜领着封柱国从大雄宝殿檐下经过,听见群僧在殿内念经。
顺着山势上行,两人进了寺院最里面的九层藏经楼。
推开门,他们不沿着木梯上楼,而是停在一楼。听霜递给封柱国一个眼神,封柱国会意,搀着昏迷的悠悠向后退了几步。
听霜运灵力于掌中,向着地面一掌拍了下去。
预想中地动山摇、宝塔倾塌的画面却没有出现,藏经楼的地板微微一颤,竟然迅速吸入了听霜拍出的灵气。
紧接着,晦暗的光线下“咔嗒”一声锁舌弹开的响声。
地面上,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入口浮现出来,封柱国一矮身钻了进去。
两人顺着密道行走数十步,一座升降梯出现在面前,听霜一拉握把,无数机械运作和齿轮咬合的声音传来,两人开始连着脚下的地面一并下降。
不知道过了多久,升降梯缓缓停稳,听霜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一片漆黑的空间骤然一亮,下一刻,黑暗中的兽类反应过来,嘶吼随之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里有无数精铁炼制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妖,有些妖尚且维持着人形,还有一些则不成人样……比如有一只虎妖,面孔分明还是人样,衣领上三寸的脖子上露出一块毛绒的虎皮,虎妖旁边的笼子里倒着一只蛇妖,蛇妖迷瞪瞪地向火光转过脸,拖着又重又长的蛇尾。
紧接着,蛇妖的鼻子一动,闻到了人修的气味。
它被抓到这里和被反复抽血的屈辱记忆顿时复苏,蛇妖陡然暴起,用脑袋撞向坚硬的牢笼——
但是撞不开。
它吐出蛇信子,一张嘴,开始发出尖锐咆哮,想要把两个踏入此地的人修拆吞入腹。
它撞在了笼子上,又一次徒劳地头破血流。
听霜置若罔闻,毫无波澜地从两侧的笼子间穿过。
小道尽头摆着一张桌案,上面放着各类取血工具,桌面上还有未干的血点。
一到这里,一路伏在封柱国肩头的悠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封柱国立刻回身在她颈侧补了一记手刀,向听霜皱眉:“这里不行,一个铁笼子困不住她。”
“那……关到里面去?”听霜的目光落在桌案后的石壁上,“但是你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金铎做的铁锁一穿骨,起码半个月殿下用不了她的血。更何况,这小姑娘这么一点年纪,她能熬得住铁锁穿骨吗?”
封柱国沉沉的眉目一拢:“那就是你小瞧她了。殿下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只管开门。”
一炷香后,听霜和封柱国从石壁后转出,搭乘升降梯重新回到地面。
咔嗒一声,藏经楼地面的木板复原。
此时,大雄宝殿里的晚课已经散了,刚刚带着群僧念经的住持正在藏经楼外等着他们。
听霜向主持微微一躬身:“闻慈法师。”
闻慈的相貌并不符合对主持的想象。他年轻而高挑,长着一张俊美的脸庞。原本,这样的皮囊即使剃光了头发也很难跟出家人搭上什么干系,好在,闻慈在动作起来时,身上厚重而沉寂的气质会压住了外形的跳脱,让他和背景里的宝雨寺不再违和。
闻慈手中的佛珠转过一格,往听霜身后看了一眼,对封柱国只作不见:“姑娘这是方才又去‘地下’了?”
“奉殿下的旨意来送新捉到的一只妖……大妖。”
“原来如此。”
闻慈将他们送到寺庙的三门殿外,递给听霜一把油纸伞:“寺中暮鼓三响之后禁语禁行,姑娘恕闻慈不远送。”
“不妨碍,法师也早些回去吧。”
闻慈点点头,像掠过空气一样掠过了封柱国,上山去了。
封柱国脸色不自觉地一沉,刚好落在旁边听霜的眼中。
听霜有些好笑:“你们俩也是,都是宝雨寺出来的弟子,也都是为太女殿下效忠的人,有那么大的仇怨吗?见面从来不相互说一句话。”
“我与他有什么可说的?”封柱国的声线冷硬,“他每天嘴里‘阿弥陀佛’念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普度众生来了。天天对悬枢令的人摆一张臭脸——呵,嫌弃我们杀戮太过,也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把宝雨寺地下挖空了当实验室的建议,当年不就是他给殿下提的吗?现在又跳出来装什么烂好人?哼,等到了阴曹地府判官面前,找我索命的鬼必然不少,可记在他闻慈头顶的人命一样不遑多让!”
听霜摇摇头,显然没有搅和两人死人恩怨的意思,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今天‘地下’还挺平静的,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但是那件事还是宜早不宜迟,要尽快解决掉‘地下’的隐患。”
“知道,殿下的征选帖前日就已经发出了,最多半个月,钟离阁就要进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