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暮,你会是什么人呢?”
长秋在琢磨段云暮是谁的时候,段云暮也在疑心长秋是谁——以长秋的名声,她只要应征,留在钟离阁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接触下来,她这个人除了爱好调戏小姑娘之外,对谁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谄媚,不像是为了追名逐利进宫的。
那她是来干什么的呢?
会不会她就是血玉卫呢?
等不及段云暮想明白,日子就像翻书一样地过。她和长秋一起搬进了钟离阁,钟离阁分给他们的院子没有掖庭宫的大,段云暮跟长秋还是住对门,每天早晨出门,段云暮都能听见长秋手腕上那一串镯子相互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
这天,钟离阁的邹大人通知段云暮下午跟自己一起去宣德门外送一趟成品,邹大人眼神闪烁,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可还是被长秋听见了。
邹大人的背影一消失在门口,长秋就酸甜脆辣地说:“呦,有出宫的机会?那还真是遂了你的愿了。”
“我什么愿?”
“你什么愿你自己心里知道。”
长秋从来没放下过对段云暮的怀疑。
下午,段云暮跟着邹大人出了宣德门,邹大人却没有带着她往街坊的方向走,反倒是沿着杳无人烟的小道,走向了宫城的另一侧。
走了大约两炷香,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庄严的寺庙赫然屹立在两人面前的山上。
段云暮愕然地回头看,这才发现来路两侧树木布局的别有用心——这些树木布局的高低与疏密,竟然是专程为了掩盖这座寺庙的踪迹,让人无法从宣德门外一眼就望见它而设置的。
然而,还没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邹大人就给了她一肘子,警告道:“低头,顺着台阶往上走,你到处乱看什么呢!”
段云暮连忙低下头。
台阶很长,段云暮数到七十二,邹大人停下来。
紧接着,她又听见了马车的辘辘声,一抹白色的裙裾从马车上跳下来,接过邹大人和段云暮手里的东西:“多谢了……哎,是你呀?”
来人竟然是听霜。
段云暮未见其人,先笑了:“听霜姑娘,许久不见了。”
紧接着,她闻到了听霜袖口沾上的佛院的檀香,她鼻尖一动——听霜是武嗔的近侍,但武嗔的东宫里可没有这种味道。
听霜像是有事在身,匆匆和两人打了个照面,就乘着马车上山了。
段云暮悄悄地抬眼瞄了一眼……上山,就是进到寺里去的方向。
如果听霜常居山上的寺院,那她身上的气味就可以解释了。
但武嗔……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近侍放在一座佛寺里呢?
悠悠的踪迹毫无进展,无论今天所见的寺庙到底藏着什么,总归都是钟离阁之外的突破口,段云暮思前想后,决定乘着夜色回去看一眼。
对钟离阁的能工巧匠们来说,门锁就是个摆设,段云暮灵活地把大门的锁撬了,衣摆在门后一闪,钻了出去。
她贴着墙,重走从宣德门到山脚的那段路,再次抵达寺庙正下方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能听见从山上隐隐传来的暮鼓声。
入夜,石阶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段云暮用手撑着石壁站稳,前后一望,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从此处开始到七十二阶台阶尽头,是一条没有岔路的直道,换句话说,这会儿要是她踏上了台阶,对象要是有人恰巧下山,她就只有百口莫辩、束手就擒一条路了。
段云暮四下看看,不甘心就去返程,一咬牙,准备硬上。
就在这时,台阶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段云暮立刻想矮身藏到身后的树丛中,却忘记了自己刚刚已经站在了第一阶台阶上,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在未知的敌人面前摔一个大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