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邓铸剑师八卦的目光下,段云暮不用想都知道这男的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一场的狗血大戏,肯定以为她跟长秋那是搞在一起了,正虐恋情深呢。
段云暮喉头一哽:更严重的问题是,她现在我从解释。
我们是在讨论别的事情?那邓铸剑师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揍我从来不留情我们根本不是一对?这也太欲盖弥彰了。
段云暮举起一只手,苍白地解释:“你误会了。”
“啊?”
“你真的误会了,我跟长秋……我们不熟。”
“哦哦哦,对对对,知道知道。”邓铸剑师立刻点头如捣蒜,“段姑娘你放心,大伙儿都知道你们‘不熟’,但没事,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晚有熟透的一天,我们都支持你啊,加油!”
“……”
东宫。
武嗔把折子甩在矮几上,冷笑道:“钟离阁的邹逊是不是疯了?孤让他留意那些铸剑师的动向,不是让他给孤瞎编花边小报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听霜小跑着凑上前翻开由钟离阁邹大人递上来的那本折子,前半段一切,最后突然劈叉,附了一行小字:阁中荆州长秋夫人与梁州段云暮近来交往过密,据传,长秋夫人一贯厌恶男子,似有与段云暮结秦晋之好之意。
听霜:……
邹大人可真是个天才。
那边,坐在软榻上按着额角,武嗔煞有介事地琢磨了片刻,吩咐道:“你去核实一下。”
“啊?”听霜还没反应过来,“核实什么?”
武嗔又皱起眉不说话了。
听霜反应过来了:“哦……哦,好的殿下,属下去核实段姑娘和长秋夫人的关系。”
听霜一躬身退下,走到一半,听见武嗔在背后叫她。
“还有。”武嗔说,“夜里叫封柱国过来。”
听霜闻言,腰弯得更低了:“是请封督主到前殿还是……寝殿?”
武嗔一只手撑在软榻上,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她为了早朝精心挽过的发髻散在耳边和肩头,眼波轻飘飘地一扫,是有意的勾人:“啊,夜里嘛,肯定是到寝殿。”
结果夜里,武嗔议事又议晚了,结束的时候宫门已经落锁,听霜熟门熟路地引从殿里出来的老大人们去偏殿休息。
趁着他们给武嗔行礼告退的当口,听霜凑在武嗔耳边,轻声说:“殿下,封督主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唔。”武嗔咽下一口茶水,“叫他进来吧,差点给忘了。”
封柱国独自站在廊下等了不知道多久,神色不见不耐。或者说,今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异常温良,腰上没有刀刃,眼底也没有戾气。
听霜领着老臣们出来,双方短暂地一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封督主。”
“两位尚书。”
其中一个老大人望着封柱国消失在重重殿门后的背影,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子,感叹道:“殿下真是不容易,都这个点钟了,跟我们议完,还要接着与悬枢令议事。”
另一个老大人连声附和:“是啊是啊。”
知情人士听霜闻言,默默地把头又低下去一点。
封柱国看见武嗔的时候,武嗔正歪七扭八地靠在位置上打哈欠。这会,武嗔的神情和平时也不太一样,看上去有点娇,又有点懒,她一手掩着唇,音调绵软地质问封柱国:“你现在胆子肥了?我让你去后面等着,你就敢自己跑到前殿来?”
封柱国跟她那勾人的眼神一碰,仓惶错开视线。他快步走到武嗔面前,一掀袍摆,先是礼数周全地行了跪礼:“臣封柱国,参见殿下。”
武嗔坐在上首,盯着他看了片刻,朗声大笑起来。
武嗔一只手撑着扶手,笑得前仰后合。
封柱国被吓了一跳,目光懵懂的抬头看他。这一刻,封柱国不像成名百年的人修,也不像杀人如麻的半妖半人。
他像个年轻的男孩,正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武嗔笑尽兴了,才弯下腰一把搂过封柱国的脖子,强迫他靠近自己。
封柱国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任由武嗔用那点对他不算什么的力道拉着自己靠近。
武嗔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就喜欢你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武嗔的额头抵着他的,封柱国能感受到武嗔的呼吸碰洒在他耳畔,有一点点潮湿。
封柱国喉咙吞咽了一下,在听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下克制而艰难地辩解:“……我不是假正经。”
“我知道。”武嗔把笑意含进了喉咙里,“不过你确定你在门口等了我一个时辰,就是为了大晚上跟我讨论这个问题的吗?快点,去后面还是在这里?”
封柱国得到了命令。
他一把掐住了武嗔的腰,皇朝权最高位最重的女人被他仰面扑倒在软榻上,钗环散乱,乌黑的长发缎子一样铺满了身后。
武嗔仰着脸,很主动地去跟封柱国接吻,殿内的气温节节攀升,突然,封柱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她的锁骨里,停下了动作。
武嗔喘息着踹他。
“你有病啊?停下来干什么?”
封柱国压住自己粗重的呼吸,拦腰把她抱起来,快步走向了后面的寝宫:“……这里不好,外面有人,我们去后面。”
廊道上丹木膏烧着的宫灯二十四时辰不熄,武嗔从昏暗的前殿被抱出来,宫灯照得她眼睛疼,她埋在封柱国怀里,艰难地抽出一只胳膊盖住眼睛,好笑又气急败坏,忍不住给了封柱国一肘击:“我说你正经,你还真正经上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