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花茶?”江随问。
“上次买的,你不是说偶尔换换口味也行。”
“我说的是偶尔。”
“那今天就是偶尔。”
江随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花香很淡,不浓,后味有一点甘甜。森钰已经走回客厅了,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杯子。茶几上放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江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刚才说那包东西是给我准备的,但一直没给。”森钰说。
“给了。你接住了。”
“接住了但没带回去。”
“那是你的事。”
“那我现在带回去了。”森钰说,“现在是你的还是我的?”
江随想了想。“你的。”
森钰满意地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本旧书又翻了一下。“这页折角是你折的,还是我之前折的?”
“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江随看着他那边的方向,没有立刻回答。“记得你没把我推出去。”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顺手带出来的。森钰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他没有追问“什么意思”,也没有说“我怎么会把你推出去”。他只是安静地翻了两页,然后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江随。”
“嗯。”
“你下次整理旧物的时候,叫我一起。”
“好。”
“纸袋那一包,我放哪儿了?”
“你刚才拿过去了。”
“我知道。我是说,放哪儿比较合适?”
江随沉默了一下。森钰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尾音又软了一点点,像在等一句确定的回应。
“你放在床头也行。”江随说。
“为什么是床头?”
“因为睡前能看到。”
森钰把书拿起来,起身走回卧室的方向,经过茶几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江随。“那睡前我能看到,”他语气很平,“但你也能看到。”
然后他继续走了,没有回头,脚步声穿过走廊,进了卧室。江随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两杯茶,其中一杯已经被端走了,只剩下自己面前这杯,还是温热的。
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花香很淡,回甘还在。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房间里的光很暖。过了一会儿,卧室那边传来很轻的声响,像是书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又走回来。
森钰站在走廊尽头,探出半个身子,隔着一段距离看江随。“你不进来吗?”
“等会儿。”
“茶喝完了就进来。”
“茶还没喝够。”
森钰没有催,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了一小段呼吸的时间。“那你慢慢喝。”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没有关门。
江随坐在客厅里,杯底还剩一小口茶,他看着卧室门口那扇没关的门,里面的灯光斜斜地铺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暖色的梯形。他慢慢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朝那扇门走过去。